第529章 千次轮回，尽归吾身；原初之境，灰雾沉沉（五千）（2/2）
无忧悍然挣脱那些已经松弛的触手，整个人如同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朝着魔罗天冲去！
他右手虚握，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长剑在掌中成型，剑锋之上，燃烧着红与白交织的火焰！
《红尘剑典》与《傲世剑典》的力量同时爆发！
魔罗天正在融合最后一颗权能光珠。
他微微抬起头。
然后——
他偏过头，看向扑来的无忧。
只是偏过头，看了少年一眼。
仅仅一眼。
无忧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黑。
视野边缘，灰黑色的雾气正在疯狂涌来，吞噬一切光明。
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身体在失去控制，他的思维在——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很近。
近到就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不都说了吗？”
魔罗天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一丝宠溺。
“此世的诡道力量，尽受我掌控。”
“你现在虽然实力无限临近此世真正的巅峰——甚至比我预估的还要完美——但体内诡道的占比，已经远远高过仙道。”
“所以，不必挣扎了。”
“在灰雾中，沉沉睡去吧。”
无忧拼命挣扎，拼命想睁开眼睛，拼命想驱动那柄凝聚了一半的长剑。
但没用。
灰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淹没了他的一切感知。
视野彻底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
魔罗天整个人开始变大。
不是法天象地那种膨胀，而是从中间裂开。
他的身体从正中央裂成两半，露出内部——
无数蠕动的紫色触手。
深渊般的巨口。
那张巨口，朝着无忧，缓缓合拢。
吞噬。
黑暗。
彻底吞没了一切。
虚界深处，魔罗天吞噬无忧之后，静静站立。
良久。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与无忧相似却更显中性的眼眸，而是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深邃，混沌，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全部可能。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手掌白皙如玉，完美无瑕。
但掌心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紫色的丝线在皮肤下游走，编织成复杂的纹路。
“十大诡神权能……尽归吾身。”
他的声音很轻。
“上千次轮回积攒的诡力……尽归吾身。”
他顿了顿。
“皇极无忧……这一轮最特殊的你……也尽归吾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到无法形容的力量。
那力量，已经超越了“大乘巅峰”这个概念的极限。
那力量，已经触及了某个更高的层面。
“原初……”
他喃喃道。
然后，他睁开眼睛，笑了。
那笑容里，有压抑了数千年的渴望终于得到满足的畅快，有站在巅峰俯瞰众生的傲然，还有——
一丝即将实现终极目标的狂热。
“原初之境，近在眼前。”
他张开双臂。
“还有谁能杀我？”
他的声音在虚界中回荡。
“还有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宣判:
“敢杀我！！！”
轰——
虚界开始崩塌。
那些紫色触手构成的墙壁、地面、天穹，全部开始崩碎、融化，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朝着魔罗天汇聚而来。
他在融合虚界。
这个由他创造、经营了数千年的世界，此刻成为他迈向原初的最后一块拼图。
虚界彻底消失。
魔罗天出现在荒古之外的宇宙虚空之中。
他静静站立，闭上眼睛。
然后——
他开始膨胀。
不，不是膨胀。
是“扩散”。
他的身形逐渐模糊，化作一团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
那阴影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吞噬沿途的一切——星辰、星云、虚空本身。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宇宙间半数星域，被那庞大阴影吞噬殆尽。
阴影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
而当那阴影膨胀到极限，吞噬了足够多的“存在”之后——
它开始收缩。
缓慢地收缩。
从覆盖半数星域的庞大阴影，收缩成一个人形。
然后——
轰。
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
是一切的开始。
那一瞬间，世间的一切，宇宙的一切，过去未来的一切——
仿佛都归于一个渺小的光点。
那光点小到几乎无法用任何尺度衡量，却又大到足以容纳一切。
它悬浮在虚无之中，静静燃烧了一瞬。
然后——
猛地炸开！
开创万宇。
开创世间一切。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灵万物，时间空间，因果轮回——
尽在这一瞬，从那个光点中诞生。
魔罗天站在这一切的中心。
他的身影，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他既是一个人形，又像是整个宇宙的缩影。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星辰生灭，他的呼吸间吞吐着万物轮回，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新的世界在诞生、在毁灭。
原初之境。
他，抵达了。
……
……
灰雾。
无尽的灰雾。
无忧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方向。
没有身体。
没有触觉。
没有声音。
甚至——
没有自己。
他的意识在消散。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正在被稀释、被同化。
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思考不了任何东西。
唯一剩下的，只有一种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属于“自我”的残念。
但就连这残念，也在越来越弱。
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接近彻底消失。
然后——
他听到了声音。
“……无忧……无忧……”
很遥远。
很模糊。
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声。
“……无忧！快醒醒！”
声音变大了一点。
“……你怎么也被吞进来了！不能睡啊！一旦睡着，就要彻底消失啦！醒醒！”
那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恐惧，带着——
熟悉。
很熟悉。
非常熟悉。
无忧的残念微微震颤。
是谁？
这声音……是谁？
他在记忆深处努力翻找。
然后，他想起来了。
是无虑。
那个小黑煤球。
那个诞生自意外，从剑冢试炼开始，就跟着他、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在生死关头与他并肩作战的小家伙。
那个被他亲手养大、被他教导、被他保护的——
孩子。
旅人在茫茫天地间，终于找到了一处锚点。
那一丝即将消散的残念，猛地凝实了一分。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浓到无法视物的灰雾。
灰雾翻涌，弥漫，充斥着一切。
但唯独——
没有无虑的身影。
只有那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无忧！快醒醒！不能睡！”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丢下我的！”
“你说话不算话！”
“不要丢下我——”
“无忧！！！”
那最后一声呼唤，如同惊雷，在灰雾中炸响。
无忧的眼睛，彻底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