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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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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祁同伟的这次交锋,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那种被人完全看穿、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恐惧感,久久萦绕不散。

车子平稳地驶离省委大院,汇入傍晚的车流。

侯亮平没有睁眼,脑海中却如同高速运行的计算机,飞速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祁同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祁同伟的警告绝非虚言,自己那点小心思、小动作,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透明一般。

想要左右逢源、火中取栗,难度远超想象。

眼下,除了彻底倒向祁同伟,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至少,在扳倒钱立均这个共同目标上,他们是一致的。

回到京州市检察院那间属于自己的、宽敞气派、铺着厚厚地毯的检察长办公室,侯亮平屏退了秘书,反手轻轻锁上了房门。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一个人陷入巨大的黑暗和沉寂之中。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五彩斑斓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滑的深色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变幻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境。

侯亮平瘫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价值不菲的高背真皮办公椅里,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筋骨,深深陷进那柔软而富有支撑力的怀抱中。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唯有胸膛那微弱却急促的起伏,证明这具皮囊之下尚有一息尚存。

黑暗中,他指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条祁同伟“赏赐”的、尚未拆封的“黄鹤楼1916”。

光滑的塑料薄膜包装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如同毒蛇在枯叶上游走,又似某种不祥的谶语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这香烟的包装如此精致,触感冰凉,可在他此刻的感知里,却重逾千钧。

这哪里是烟?这是一条浸透了权力唾液的绞索,是祁同伟随手抛来、用以勒紧他脖颈的缰绳,更是他侯亮平用尊严、用恐惧、用那场自扇耳光的丑态换来的、沾着血的“恩赏”。

他摩挲着,仿佛在抚摸自己刚刚被彻底践踏、碾入尘埃的灵魂,试图从那冰冷的塑料中汲取一丝虚假的慰藉,却只感到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抵心脏。

黑暗中,他的呼吸渐渐趋于一种诡异的平稳,不再有刚才在祁同伟办公室那种濒死的痉挛,但胸膛之下,那被强行压制的惊涛骇浪,却以更疯狂、更暗无天日的方式在汹涌澎湃。

大脑,这台精密而冷酷的仪器,在脱离了身体的剧烈反应后,反而进入了超频运转的状态,如同一个失控的核反应堆,疯狂地燃烧着理智与良知,释放出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能量。

人性、良心、政治前途、权力诱惑、成王败寇……这些平日里被道貌岸然的辞藻层层包裹、被刻意回避的终极命题,此刻如同被解开了封印的恶魔,赤裸裸、血淋淋地从意识的深渊中爬出,在他脑颅之内展开了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与碰撞。

它们不再是书本上枯燥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祁同伟那洞穿一切、冰冷如手术刀般的审视目光,化作了钱立均那气急败坏、色厉内荏却又手握生杀大权的暴怒嘴脸,

化作了钟小艾那张娇艳却早已属于他人、令他如鲠在喉的面容,化作了那条用无数人血肉铺就、看似金光闪闪、实则步步杀机的权力之路的具象化图景。

他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不断崩塌的悬崖边缘,低头是万丈深渊,回头是早已燃成灰烬的来路。向前一步,是更深的黑暗,是必须用更多污秽、更多背叛、更多无法言说的罪孽去填满的欲望沟壑;

后退一步,则是粉身碎骨,是被他得罪死的钱立均的疯狂报复,是被他彻底看清底牌的祁同伟的无情抛弃,

是钟小艾和顾老那令人作呕的奸情昭然若揭后的奇耻大辱,是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是作为一个失败者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又带着残酷的、无可辩驳的真实性。

在这条被鲜血和谎言染红的权力之河里,根本没有“维持现状”的可能。

要么,踩着别人的头颅,迎着腥风血雨,向着那散发着腐臭与光芒交织的顶峰疯狂游去;

要么,力竭沉没,被湍急的暗流撕成碎片,成为滋养后来者野心的养料。

“退”的下场,不仅是粉身碎骨,更是永世不得超生,是被所有人唾弃、被历史彻底遗忘的虚无。

在这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对失去权力的恐惧、对沦为弃子的恐惧、对坠入深渊的恐惧,

和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扭曲、更加难以抗拒的野心,那种对绝对掌控的渴望、对践踏他人尊严的快感、对将命运彻底握于己手的病态迷恋的共同驱动下,

他眼底最后一丝名为“犹豫”和“彷徨”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绝。

那是一种将灵魂彻底出卖给魔鬼后获得的、令人胆寒的“清醒”与“坚定”。

与其被人当作棋子随意摆布、利用、丢弃,在屈辱和恐惧中苟延残喘,不如……自己成为那个执棋的人!

哪怕这个“成为”的过程,需要他亲手剥去身上最后一层名为“良知”的人皮,

需要他脚踩着自己曾经信奉的一切道义、踩着曾经爱过的人的尸骨,

需要他跳进最肮脏的粪坑里去打滚,沾染满身连自己都作呕的污秽,

需要他践踏一切人类社会的道德底线和法律红线……他也在所不惜!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句古老而恶毒的格言,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彻骨、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这不再是愤世嫉俗的牢骚,而是他为自己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找到的、最坚实的“哲学基础”。

既然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既然所谓的爱情、友情、理想、正义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窗户纸,那他侯亮平,为何还要守着那些可笑的、束缚手脚的“底线”?他要的,是赢!

是站到最高!是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为此,他可以变成任何形状,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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