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谋大逆之罪（2/2）

折腾好一阵，施灵羽终于醒过来，她勉强扶着榻上的茶桌爬起来，念叨着说：“这一次他真的要走了，那可是千刀万剐，他该怎么承受？”

春晓厉声批判：“娘娘，董小五就是个魔鬼，您何必心疼他？”

施灵羽唇角下撇，清冷的脸庞落满伤心的泪，她一时之间有些迷茫无措。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他坏事做尽，他活该凌迟，可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他对我不坏，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骂他恨他，我就算不站在他那一边，也不能落井下石，好歹我把他当亲人，他若惨死怎叫我不伤心？”

春晓不能懂施灵羽和董小五的友谊，但她懂施灵羽多年以来的孤独。

一路走来，她风光过，也艰难过，她成就了很多事，可说到底她终究是一个女人，谁体谅过她是一个女人，她在男人争权夺利的天下，怎样刀尖舔血安身立命？

即便秦策给了她许多帮助，可若施灵羽无用，秦策怎会这样不遗余力的捧她？

春晓满眼心疼的瞧着榻上的施灵羽，当年的小护卫终于凤冠霞帔，锦衣华服，与秦策肩并肩纵观天下。

可宽大衣袍之下的她，似乎仍是当年的小护卫，一切的华丽皆是秦策摆在她面前的假戏。

若触怒秦策这头雄狮，她眼前的一切皆可被剥夺一空，施灵羽会再次沦为世间的孤儿。

施灵羽跪在榻上捂着脸痛哭，绸缎一般的黑发散落在两肩，侍女们的多少安慰都无济于事。

春晓柔声说：“娘娘，好歹董小五咬碎牙齿都未曾提过您的名字，这件事没有牵连到您，皇上现今没有任何怪罪您的意思。”

本想着宽慰施灵羽的心，怎料施灵羽因她的话而哭得更凶。

董小五最懂雷狱里酷刑的折磨，他居然宁愿咬碎牙齿都不提她，否认和顾盼子的一切关联，更否认和施灵羽干姐弟的关系。

施灵羽瞳仁赤红，满脸的泪，她一把抓住春晓的衣襟，尽显哀求：“春晓，看在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能帮我求一求皇上吗？董小五死前，让我再看他一眼。”

春晓紧紧的握住施灵羽冰凉的小手，她虽心生同情，但还是为难的说：“娘娘，他现在是死刑犯，多少人想和他撇清关系，远离他还来不及，您跟他本就有嫌疑，如此时刻，怎么还能主动去见他？皇上绝对不会同意。”

“我被禁足在这不能出去，只有你能帮我了。”

“娘娘，我让您去见董小五，那即是在害您。”

施灵羽泪眼婆娑，抓着春晓不放：“你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以来，朝堂上有人替我说一句话吗？皇亲国戚有一个帮我求情吗？”

春晓目光垂落，独自沉吟许久，方惆怅的说：“娘娘，您要明白，董小五一案牵涉重大，敢为董小五和有嫌疑的人说一句话，立马即会定性为董小五的同党，这个时候，谁敢发声？皇亲国戚更不想蹚这浑水，即便是您的娘家，亦不敢冒然站出来说话，何况您跟太医施家并无血缘。”

施灵羽理解的点点头，串串泪珠坠落粉腮，可她仍不能甘心。

“我的老朋友要走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去送送，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他，我必须要他亲口给我答案。”

“娘娘！”

春晓心疼的望着施灵羽的可怜模样，她纠结半刻，终于还是无奈的答应：“好，我去同皇上说说，如若皇上不同意，请娘娘绝不要再提了。”

“好！”

施灵羽泪眸模糊，感激的注视着春晓，宛如注视中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