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别忘记我（2/2）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一种积压了数十年的、小心翼翼的委屈。

千织安静地听着。直到缘一说完，他才抬起头，看着对方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澄清：

“我没有讨厌你。”

缘一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千织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解释：

“我是鬼，你刀上的气息，像太阳，我不喜欢。”

那是源自本能的、对相反属性的排斥。

他顿了顿，看着缘一的眼睛，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但不是对你。”

不是对你这个人。

仅仅是，不喜欢那股如同太阳般灼热的气息而已。

听到这个解释，继国缘一那灰败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纯净得如同他少年时代，带着一种彻底释然的安宁与满足。

“这样啊……”

他轻声说，气息愈发微弱，

“……那就好……”

仿佛一个背负了数十年的沉重包袱，在这一刻，终于被轻轻地放下了。

他只觉得身体格外的轻松和轻盈，所有的执念、愧疚、遗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努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颤抖着，从怀中摸索着，取出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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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吊坠，材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上面雕刻着一个精致的、如同太阳波纹般的纹饰。

那是他力量的象征，也是他生命的印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吊坠，放到了千织冰凉的手心里。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继国缘一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

千织握紧了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吊坠，抬起头：

“嗯？”

“……别忘记我……”

继国缘一这么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留个纪念吧。”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请求。

不求铭记，只求……不要被那漫长的永恒，彻底遗忘。

千织垂眸，看着手心中那枚带着太阳纹饰的吊坠，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如同太阳般温暖的生命力。

他轻轻收拢手指，将那枚吊坠牢牢握在掌心。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靠在他怀里的继国缘一，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带着释然笑容的脸上，生命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逐渐变得冰冷而沉重。

千织依旧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没有动。

山巅的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衣袂，带来远方的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已然失去生息、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青绿色的眼瞳里，依旧是一片常人难以理解的平静。

只是，那握着太阳吊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山石，陪伴着这份刚刚逝去的、如同太阳般温暖而短暂的辉煌。

月光依旧惨白，照耀着这片刚刚结束了一场宿命对决的山巅，也照耀着那相拥的一人一鬼。

寂静，成为了此刻唯一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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