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身死。道消。（2/2）

眼睛闭着，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神情漠然空洞，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刚刚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

空洞的眼神扫过熟悉的天花板，吸顶灯，半开的窗帘，窗外城市的模糊光影。

一切如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手，握了握拳。

身体感觉……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飘起来。

体内依旧是那种被“格式化”后的空荡，但这份空荡，

似乎比在仙界时更加……彻底，更加接近“无”。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深夜的城市底噪。

没有疑惑自己怎么回来的，没有思考叶知秋和魔尊如何了，没有担忧仙界的追查。

甚至对自身这种异常的“轻”感，也没有任何探究的欲望。

七情已斩，尘缘已断。

他只是存在着，在这个他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归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遥远的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床上的林景，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极其缓慢，极其微弱，近乎于无。

心跳声，也渐渐低不可闻。

那空洞的眼神，依旧望着前方，但瞳孔深处的光芒，

却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可逆转的速度，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不是昏迷，不是沉睡。

而是这具承载了太多、又被剥离了太多、

最终连“存在”的锚点都在强行回归与因果反噬中变得支离破碎的躯壳与空寂灵魂，

终于走到了承载的极限。

斩断一切，并未获得超脱。

剥离所有，也未换来新生。

只是让这具早已千疮百孔、

依靠无数外力与巧合才勉强维持至今的“存在”，失去了最后支撑下去的意义与动力。

身死。

道消。

并非轰烈，并非悲壮。

只是在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黎明前夕，在一个他曾以为熟悉、

此刻却无比陌生的房间里，以一种绝对寂静、绝对漠然的方式，悄悄地……熄灭。

如同燃尽最后一滴灯油的残烛，在无人注视的黑暗中，

最后一次明灭，然后，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窗外，天光渐亮。

城市苏醒，车流渐起，人声隐约。

新的一天，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这间小小的公寓里，那个曾经名叫林景、历经三个世界、

纠缠无尽因果的灵魂，已然彻底消散。

连同着云澜界那最后的执念灰烬，连同着魔界那冰冷的空洞死寂。

三界风云，因他而起。

最终，也随他.....同归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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