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十年枯骨(2/2)
熔火宫的囚奴。
职责是活着。
他完美地履行着这个职责,以一种最彻底、最虚无的方式。
然而,就在这看似永恒的沉寂与空洞之中,某些变化,
依然在极深的地方,以极其缓慢、极其隐秘的方式进行着。
魔尊虽然十年未至,但这间囚室,乃至整个熔火宫,都浸透着他的意志与力量。
那无处不在的灼热魔气,那墙壁、地面、锁链中隐隐流动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浸润”着林景这具躯壳。
这种浸润,并非滋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改造”与“侵蚀”。
它不强化肌肉,不增长力量,而是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具身体最基础的“材质”和“属性”。
林景灰白色的皮肤,看似脆弱,实则密度变得异常之高,触感冰冷而坚韧,如同风干的古老皮革。
他的骨骼,在魔气的长期浸染下,悄然发生着某种矿化,
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坚硬,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类似黑曜石般的暗沉光泽。
他的血液流动极其缓慢,温度也比常人低得多。
他正在被这熔火宫的环境,被动地“炼制”成某种更契合这里规则的……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更像是一件被环境缓慢雕琢的、奇特的“器物”。
这一日(如果还能称之为“日”),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送餐的仆役放下石盘,关门离开。
林景空洞的眼神甚至没有瞥向食物所在的方向。
他依旧蜷缩在角落,像一尊石雕。
但这一次,石盘落地时,发出了一声比往常略微清脆的响声——
或许是石盘边缘磕到了地面上某处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
这一声轻微的“叮”,在绝对寂静的囚室里,如同投入死水的一粒细沙。
林景那完全扩散的瞳孔,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声响。
这并非意识层面的“注意”,更像是一种沉寂了太久的感官神经,
被意外刺激后产生的、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的头,以极其缓慢、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到的速度,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偏移了也许只有半度。
空洞的眼睛,依旧倒映着火光,没有任何神采。
但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却像是一根早已锈死、
被认定再无反应的弹簧,在漫长岁月后,被一丝微风吹过,
发出了连自身都未曾察觉的、几近于无的颤抖。
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一切恢复原状。
他依旧蜷缩如石像,眼神空洞如深渊。
仿佛刚才那微不足道的反应,从未发生过。
囚室重归死寂。
壁龛的火焰无声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长,扭曲,十年如一日。
而在这具行尸走肉般躯壳的最深处,在那被十年囚禁、
魔气浸润、熔魂印镇压得几乎化作顽石的意识废墟最底层……
是否还有一粒比尘埃更微小、比灰烬更黯淡、连“存在”本身都几乎要被否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