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纸安魂，长夜未央3＜爆更6＞（2/2）

白日，他会在扎纸老人的工作间，学习最基础的纸扎符文和“意”的凝聚法。老头教学极为苛刻，要求他对每一笔纹路的走向、每一次灵力的注入、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要精确控制。裁剪的纸张从普通的白纸，到稍好的黄裱纸，偶尔才能用上一小片阴纹纸的边角料练习。白羽进步不快，但胜在专注和“幽冥感知”带来的独特优势，能比别人更清晰地“看”到“气”的流动，勉强算是入了门。

下午，他会完成客栈的杂务——用特制的、吸附阴气的软布擦拭厅堂桌椅（实际上是在清理积累的杂乱阴气），检查各房间门口代表住客状态的纸人标记（颜色、完整度变化能反映住客执念波动），有时还要去后林“巡视”，确保那吊死鬼老实待着。

晚上，则是他练习“化纸成器”和用阴骨笛进行“日常安抚”的时间。他用普通的纸张尝试折纸鹤，注入灵力与一丝“寻踪”的意念，纸鹤能摇摇晃晃飞出十几丈远，为他探查客栈周围小片区域的情况，虽然视角模糊，持续时间也短，但很有用。他也会在走廊或厅堂角落，对着空气吹奏安魂曲，平息那些住客无意间散逸出的躁动念想。

阿离的伤势在客栈提供的药物和她自身调养下，恢复得比预期快。半个月过去，她已能下床走动，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有了些光彩。她对白羽的态度，从最初的警惕、感激，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依赖和好奇。她偶尔会走出房间，在走廊或厅堂安静处看着白羽忙碌，或者在他练习纸扎时，提出一些妖族视角的、关于“形”与“神”的朴素见解，有时竟能给予白羽意想不到的启发。

关于“房钱”，阿离在伤势稳定后，主动找到了扎纸老人，履行了约定。她将自己记忆中关于“玄阴教黑石分坛”内部路径的部分提取出来，凝聚成一枚闪烁着暗红光泽的记忆水晶碎片，交给了老头。交出记忆后，她明显萎靡了几天，但“幽冥感知”中，她那“血仇执念”的强度，竟然真的从76下降到了71！割舍掉一部分最直接、最血淋淋的仇恨记忆，似乎变相削弱了执念的“燃料”。

白羽自己的“因果嫁接”功能，也在缓慢摸索。他用客栈里一些无用的杂草或碎石尝试转移自己身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比如练习纸扎失败带来的轻微反噬），成功了几次，但效果微弱，且对灵力消耗不小。他意识到，这个功能目前更多是作为一种理解因果的“辅助感知”工具，真正要用在实战或关键时刻，还需要更多积累和更强的载体（比如更高级的纸人）。

养蛟龛一直放在柜台角落。里面的幼蛟残魂持续沉睡，但纸龛吸收阴气的速度似乎比最初快了一点点，表面的银色纹路也愈发温润。白羽能感觉到，这缕残魂正在极其缓慢地“生长”，虽然远谈不上恢复灵智，但那股深沉的悲伤似乎淡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如同深潭静水般的沉寂。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个黄昏。

白羽刚刚结束下午的巡视，从后林返回客栈。夕阳的余晖透过古树缝隙，在客栈门前投下斑驳的光影。扎纸老人破天荒地没有坐在台阶上剪纸，而是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浑浊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要变天了。”老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白羽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空被古树遮挡，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幽冥感知”中，客栈周围原本平稳有序的阴气，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寻常的涟漪。

“今晚子时，你跟我去门口‘迎客’。”老头低头看了白羽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真正的‘往生客’要来了，而且……不止一位。看看你这半个月学的，够不够格当个真正的‘送行人’。”

白羽心中一凛。真正的往生客？不止一位？还要在子时去门口迎接？

他知道，平静的“试用期”结束了。客栈的规矩之下，更深的漩涡，即将显现。

夜色，如期而至，格外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