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致敬!致敬!致敬!(2/2)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谦虚的笑容。
“其实……我这个还差得远呢。”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玥好不容易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陈阳,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这还差得远?那……那不差的,得是什么样啊?”
陈阳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比崇敬和向往的神色。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仿佛透过那层钢筋水泥,看到了某个遥远时空里的传奇身影。
“我的能力还只是在‘构建’阶段,一次只能‘装’进一本书,或者一个故事。”
“而我的太姑奶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言喻的骄傲:
“她是真的能将一整座……巨大的城市,都装进自己脑海里的人。”
……
太姑奶奶!
那个之前只被他一笔带过的人物,再一次被推到了台前!
而这一次,伴随着她的是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传说。
将一整座城市构建成“思维宫殿”!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你……你太姑奶奶……”苏玥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她叫沈兰。”陈阳平静地说道,但这个名字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荡。
因为,陈阳,姓陈。
而太姑奶奶,却姓沈。
“我太姑奶奶,她是……潜伏在日占时期东北的传奇特工。”
陈阳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瞬间拉回了那个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年代。
“她一个人,在敌人的心脏,一手建立起了一个覆盖整个东北的、庞大的地下情报网络。那个网络的代号,叫.......”
“‘紫荆花’。”
“当时,为了潜伏,她的公开身份是一位家道中落、喜欢附庸风雅的满清遗贵后裔。
利用这个身份,周旋于日伪的高官和军官之间,收集情报。”
“而她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她脑子里那座名叫‘奉天’的城市宫殿。”
“她能记住整座城市,每一条街道的巡逻队,在什么时间换防,路线是什么。”
“她能记住日军每一座重要仓库的内部结构图,精确到哪一根柱子后面可以藏人。”
“她甚至能记住,她接触过的每一个日伪高官的口音、生活习惯、性格弱点,然后利用这些信息,分析、整理、传递出最精准的情报。”
“‘紫荆花’网络,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在敌人的头顶。”
“无数次,我们的同志能化险为夷,无数次,重要的物资能安全转移,靠的都是我太姑奶奶脑子里那座……独一无二的城市。”
陈阳平静地讲述着。
但苏玥和直播间的所有人,却听得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女人是凭借着怎样强大的大脑和钢铁般的意志,才能在敌人的心脏,构建起如此一座庞大而精密的“信息帝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特工了。
这是……谍王!
“那……那她后来……”苏玥的心,再一次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陈阳脸上那份骄傲的神色,缓缓地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壮所取代。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得像从遥远的地平线下传来。
“后来……在一次获取了关东军核心防御图之后,因为叛徒的出卖,她的身份暴露了。”
“日军的特高课,包围了她居住的小楼。”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没有选择突围,也没有选择被俘。”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冷静地将所有与‘紫荆花网络’有关的资料、密码本、联络人名单,全部付之一炬。”
“当她看着那些文件,烧成灰烬之后,她……笑了。”
“然后,在日军特务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
陈阳顿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却显得无比的哀伤。
“她拉响了早就藏在屋子里的炸药。”
“她用自己的生命,和所有的机密,以及那些冲进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一条,可以追查下去的线索。”
“她用自己的‘死亡’,保护了她亲手建立起来的整个‘紫荆花’网络。”
……
故事,讲完了。
画廊里一片死寂。
幽深的空间里,只剩下陈阳那略带沙哑的余音,和摄像机轻微的嗡鸣。
苏玥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她感觉自己仿佛不是站在一座现代画廊里,而是站在了一座无名的、风雪交加的纪念碑前。
一个将整座城市装进大脑的女人。
一个在敌人心脏之上独舞的谍王。
一个在最后时刻,选择用自己的身体,连同所有的秘密一起,化为灰烬的……传奇。
这,又是怎样一位……惊天动地的英雄!
直播间,那近亿的观众,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终于被山洪海啸般的弹幕所淹没。
但这一次,没有了震惊的符号,没有了激烈的讨论。
只有两个字。
“致敬。”
“致敬。”
“致敬。”
“……致敬……”
满屏的、整齐划一的“致敬”,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国葬。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颗被深深震撼的、滚烫的灵魂。
他们无法想象,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究竟有多少像“沈兰”这样的无名英雄,在用自己的智慧、血肉、乃至生命,为这个民族,点亮一束微光。
苏玥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少年,看着这个仿佛永远也挖不完的、充满了悲壮与传奇的英雄家族。
她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崇敬。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用一些华丽的辞藻去赞美、去歌颂。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一位太姑奶奶的事迹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她能做的,只有流泪。
泪水无声地爬满了她的脸颊。
她看着陈阳,看着这个承载了如此多沉重历史的少年,哽咽着,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发自她灵魂深处的、最真切的感慨。
“陈阳……有些人的名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巨大的情感冲击而颤抖,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宣誓般的郑重。
“……我们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