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为人民服务（1/2）
“陈阳……你太爷爷，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玥的声音里混杂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真相的迫切渴望。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如果说前一刻，所有人还沉浸在那枚染血勋章所带来的巨大悲痛与崇敬之中。
那么此刻，苏玥的这个问题，则像一道冷静的闪电，劈开了众人被情绪包裹的思绪，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疑点重重的英雄之家。
是啊，太爷爷。
这位从始至终都只存在于陈阳口中的、神秘的、年迈的长辈。
他到底是谁？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将那枚承载着父亲所有荣耀与牺牲的勋章。
重新用那块洁白的手帕包裹起来，一层又一层，仿佛在包裹一个绝世的珍宝。
然后，他将它轻轻地放回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的脸上，泪痕已干，又恢复了那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古井无波的平静。
直播间的弹幕，却早已因为苏玥的这个问题，而彻底改变了风向。
“对啊！我差点忘了！主播问到点子上了！”
“双烈士家庭！国家对这种家庭的抚恤和优待是最高级别的！别的不说，光是两个烈士的抚恤金，就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没错！而且英雄母亲的单位、英雄父亲的部队，逢年过节肯定都会有慰问和补助，社会各界也绝对会有捐助！他们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清苦！”
“我明白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小哥哥家根本不穷！他穿着朴素，可能只是因为家教严格，不追求物质！”
“那……那他太爷爷那个‘总在开会’，就绝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是为了养家糊口的辛苦工作了！”
“卧槽！细思极恐！一个能培养出两位盖世英雄的老人，他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逻辑的链条一旦被接上，之前所有关于“清贫”“困苦”的想象便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深不可测的谜团。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家庭的故事，其深度和广度，可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陈阳？”苏玥看着重新站起的少年，再次轻声呼唤。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像一个即将揭晓最终谜底的探险家。
陈阳抬起头看了看苏玥，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镜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吗？”
他似乎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大家会对太爷爷的工作如此好奇。
在他看来，那或许就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副理所当然的神态，愈发加重了苏玥和观众们的好奇心。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阳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职位。
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标准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所有华夏人都耳熟能详、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神秘的答案。
“我太爷爷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
……
为人民服务。
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苏玥都认识。
但当它们从这个十四岁少年的口中，以如此郑重而又平常的语气说出时。
苏玥却发现，自己好像一个字都不认识了。
这是一个标准答案，一个可以写进任何教科书、用在任何宣传稿里的标准答案。
但正因为它太“标准”了，所以在此刻，显得无比的“不标准”。
这是一种官方的、宏大的叙事话语，寻常百姓家，谁会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自己家人的工作？
苏玥彻底愣住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五个字里解读出更深层的信息。
却发现那就像一扇厚重的大门，你看得到它的雄伟，却看不到门后一丝一毫的景象。
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所吞噬。
“！！！！为人民服务？？？？”
“我靠！这个回答……我直接跪了！太有水平了！”
“我爷爷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某个国家保密单位干了一辈子……”
“这绝对是标准的话术！太爷爷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级别肯定非常非常高！”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为人民服务’就是我听过最牛逼的职业介绍了，没有之一！”
“一个致力于为人民服务的神秘老人，一个为国捐躯的白衣天使母亲，一个血染沙场的特战英雄父亲……我的天，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仙家庭啊！”
这个充满敬意和神秘感的回答，像一瓢热油浇进了本就沸腾的舆论之火中，让陈阳一家人的神秘感和传奇色彩，瞬间被推向了顶峰。
“好了，姐姐，我要走了。”
就在苏玥和观众们还在回味那五个字带来的巨大震撼时，陈阳却已经背好了书包，对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太爷爷还在等我，去晚了他会担心的。”
“啊？哦……好……”苏玥如梦初醒，连忙站起身。
她知道，今天的采访到这里就必须结束了。
她不能再打扰这个少年，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也向世界展示了太多。
“陈阳！”
看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苏玥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陈阳回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苏玥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真诚的笑容，眼中还闪烁着未干的泪光。
“谢谢你。”她郑重地说道：
“谢谢你愿意把这些告诉我们。也替我们……向你的英雄父母和你的太爷爷，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说完，她对着陈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对着她标准地回了一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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