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肉长城,忠魂铸就(2/2)
不知过了多久,山顶的喊杀声渐渐停息。火光也弱了下去,只剩滚滚浓烟。
慕笙攥紧手中的药箱,眼睛死死盯着山路。
终于,有人下来了。
是周明远。
他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断。右手拖着一具尸体——是个和尚打扮的人,面目全非,但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袈裟,表明了他的身份:慧明。
周明远走到慕笙面前,将尸体扔在地上,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齿:“姑娘……末将……幸不辱命。”
说完,他晃了晃,向前栽倒。
慕笙慌忙扶住他,医官们围上来救治。周明远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最重的是胸口那道——深可见骨,差点伤及心脉。
“他……还活着吗?”慕笙声音发颤。
“还有气。”医官快速处理伤口,“但这伤……就算活下来,也废了。”
慕笙看着周明远苍白如纸的脸,想起他那句“骨灰撒在长城下”,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时,山路又有人下来。
是陆执。他铠甲上溅满血污,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但背脊依旧挺直,手中提着一个人头——北戎三王子的头颅。
“陛下!”众将跪迎。
陆执将人头扔在地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慕笙脸上:“他怎么样?”
“医官说……命保住了,但……”慕笙哽咽。
陆执沉默片刻,走到周明远身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进周明远手中——那是免罪的圣旨,也是重掌周家的凭证。
“周明远,”他低声道,“朕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朕的——也给朕活下来。”
周明远紧闭着眼,手指却微微动了动,握紧了令牌。
陆执起身,看向山顶还在冒烟的黑云寺:“传令,清理战场。所有北戎俘虏,一个不留。”
“那叛军那边……”副将问。
“鹰嘴崖战况如何?”
“李将军还在死守,但北戎军入谷后,叛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了。”
陆执冷笑:“士气大振?好啊——把慧明和三王子的人头挂出去,让叛军看看,他们的靠山,已经没了。”
命令传下。当那两颗人头被高高挑在旗杆上,竖在山顶时,鹰嘴崖的叛军果然大乱。
“慧明大师死了!”
“三王子……三王子也死了!”
“我们……我们怎么办?”
军心一乱,攻势顿缓。李勇抓住机会,率领残兵发起反击,竟一举将叛军逼退数里。
天亮时分,捷报传来:叛军已溃,七位参将被生擒,十二万大军或降或逃。
鹰嘴崖,守住了。
陆执站在黑云寺废墟前,看着初升的朝阳,久久不语。
慕笙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赢了。”
“赢了?”陆执扯了扯嘴角,“死了这么多人,才赢——这赢,太贵了。”
他转身,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永远留在北境的将士,声音嘶哑:
“但朕别无选择。这江山要稳,总要有人流血。朕流的,朕的将士流的——总好过,让百姓流。”
慕笙看着他被朝阳镀上金边的侧影,忽然明白了他那句话:
君王死社稷。
不是说说而已。
他,还有这些将士,是真的把命,押在了这片土地上。
“回京吧。”陆执转身,“这里的事,该了了。”
大军开拔回京时,北境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战场,覆盖了鲜血,覆盖了那些永远醒不来的人。
慕笙回头望去,鹰嘴崖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周明远躺在担架上,也望着那个方向。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令牌,和那半截染血的令旗。
车马渐行渐远。
而北境的风雪,还在呼啸。
(第2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