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宴杀局(1/2)
第三日黄昏,陈府门前的青石路被冲刷得一尘不染,两排新换的朱漆灯笼映着“积善之家”的御赐匾额,金粉在暮色里闪着虚浮的光。车马从申时起络绎不绝,江宁知府、盐运使、各大盐商……个个锦衣华服,拱手作揖,一派笙歌鼎沸之象。
无人留意西墙外,两道黑影已蛰伏多时。
慕笙紧贴墙壁,深青色夜行衣融进阴影。她能清晰听见墙内觥筹交错、丝竹悠扬,混杂着珍馐香气从高墙内飘散出来。
“记牢,”身侧的凌昭声音压得极低,“地牢入口在假山后,钥匙在守牢的独眼刘腰上。书房在听涛阁二层,暗格在第三排书架《资治通鉴》后面。你只有半个时辰。”
他递来一支更细的竹管:“解迷烟的嗅盐,含在舌下。子时整,无论得手与否,必须撤。”
慕笙接过,重重点头。
凌昭深深看她一眼:“保重。”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青烟消散。
几乎同时,陈府东侧骤然传来巨响——马厩方向火光冲天,惊马嘶鸣撕裂夜空,人声鼎沸如炸锅:
“走水了!快救火!”
“马惊了!拦住!”
墙内丝竹骤停,脚步声杂乱涌向东院。慕笙抓住时机,拨开凌昭事先探明的狗洞杂草,侧身钻入。
墙内是个荒废的小园。她伏低身形,沿墙根阴影疾行。两拨仆役慌慌张张跑过,她都险险避过。
西院果然冷清,只两个守卫站在假山前伸脖张望东边的火光。
“这火烧得蹊跷……”其中一个嘀咕。
“少管闲事,守好这老东西。”另一个啐道,“东家说了,今夜谁敢懈怠,扒皮抽筋!”
慕笙屏息取出迷烟竹管,含了解药,对着两人方向轻轻一吹。淡紫色烟雾无声弥漫,守卫晃了晃,软倒于地。
她从独眼刘腰间摸出钥匙串,借着灯笼光辨认——最大那柄铜钥上刻着“地”字。
假山后铁门锈迹斑斑。钥匙插入,费力拧转。门开,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石阶向下延伸,壁上油灯光晕昏黄。慕笙握紧袖中短刃——凌昭给的,说刃上淬了药,见血封喉。
底层石室阴冷潮湿。墙角干草堆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蜷缩着,左腿以诡异角度弯曲,脚踝锁着铁链。
听见动静,老人缓缓抬头。
满脸污垢,瘦脱了形,可慕笙一眼认出——
“忠伯!”
她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慕忠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枯手抓住她胳膊:“小、小姐?!真是你?你怎么……”
“我来救您出去!”慕笙抹泪去检查铁链,“钥匙呢?”
“在、在独眼刘那儿……”慕忠急喘,“小姐快走!这是局!陈实早知道你会来,故意松了戒备,专等你入套!”
慕笙心头一沉,手上动作却更快:“我知道。但您我必须救。”
她从钥匙串中找到小钥,试了三次,“咔嗒”一声,铁链应声而开。慕忠左腿骨断处已畸形愈合,根本无法站立。
“小姐,别管我了……”慕忠老泪纵横,“快去书房!画在暗格里,里头不止画,还有……还有诚亲王通敌的信!能要他命的东西!”
慕笙咬牙,将老人背到背上:“抱紧我。”
老人轻得只剩一把骨头。慕笙一步一喘爬上石阶,快到门口时,上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她急退至暗处,放下慕忠,握刃贴墙。
“……东院火扑灭了,是有人纵火。”
“妈的,调虎离山!快下去看看!”
两个守卫骂骂咧咧下来。第一个刚踏进石室,慕笙的短刃已抹过他咽喉。第二个骇然欲呼,被她反手刺入心口。
血溅了满脸。温热,腥咸。
第一次杀人,手在抖,心狂跳,脑子却异常清醒——你死我活,别无选择。
她抹掉脸上血渍,背起慕忠冲出地牢。外面空无一人,东院喧闹似稍平。不能再耽搁了。
按地图,从西院到东院听涛阁需穿过荷花池。池上九曲桥,今夜无月,桥影森森。
慕笙刚踏上桥,身后传来厉喝:
“在那儿!”
“抓住她!”
追兵来得太快。她咬牙疾奔,但负重难速。眼看要被追上,池心亭阴影里陡然闪出青影——
凌昭!
剑光如电,瞬间截住追兵:“走!”
慕笙头也不回冲过九曲桥。身后兵刃交击、惨叫连连,她不能停。
听涛阁二层小楼漆黑矗立,与周遭灯火通明格格不入。她踹开门,将慕忠放在角落:“忠伯,等我。”
冲上二楼。书房宽敞,两面书墙。她扑到第三排,取下《资治通鉴》,后面果然有个铜钮。
按下。
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墙内暗格。紫檀长盒静躺其中。
慕笙心跳如雷,伸手去取。指尖刚触木盒,书房骤然大亮!
“恭候多时了,慕姑娘。”
陈实从屏风后踱出。五十上下,赭色锦袍,手里转着玉核桃,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的笑,眼神却阴冷如蝮蛇。
身后六名护卫,太阳穴高鼓,皆是高手。
慕笙抓紧木盒,后退一步。
“不必紧张。”陈实笑眯眯道,“慕姑娘远道而来,陈某本该尽地主之谊。这样,你放下盒子,说出开盒之法,我放你和老奴一条生路,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别无选择。”陈实摊手,“楼下那剑客确实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手。至于你……你觉得能杀出去?”
慕笙脑中急转。硬拼必死,拖延?凌昭能撑多久?
她忽然笑了:“陈老爷想要开盒之法?可以。但我得先确认忠伯安全。”
“那老奴?”陈实挑眉,“就在楼下。带上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