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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陷阱反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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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早已吓得魂飞天外,磕头如捣蒜:“陛、陛下饶命!真的是福公公……福公公身边的小顺子传的话,说陛下让慕笙姑娘去库房挑料子,让奴才领路,走……走西边那条近道,清静……奴才真的不知道那里有东西!奴才只是好奇……陛下明鉴!奴才冤枉啊!”

福公公身边的小顺子?陆执眼神微动,看向侍立在一旁、同样脸色煞白的福公公。

福公公噗通跪下,急声道:“陛下!老奴今日确实吩咐小顺子去传话,让慕笙姑娘去库房,但绝没有指定走哪条路!更不可能让他埋什么包袱!小顺子他……他一个时辰前,说肚子疼告假出恭,至今未归!老奴已经派人去找了!”

小顺子失踪了!又一个活口可能没了!

陆执眼中的冰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不再看那小太监,挥了挥手:“拖下去,仔细审。朕要知道,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收过什么好处。”

侍卫将哭嚎不止的小太监拖了下去。

暖阁内只剩下陆执、慕笙、影七和福公公。

陆执重新拿起那些“密信”,一页页快速翻看着,越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深。忽然,他嗤笑一声,将信纸扔在桌上。

“伪造得倒是用心,连庆王年轻时一些不为人知的写字习惯都模仿了七八分。纸张做旧的手段也算高明,可惜,墨色不对。二十五年前岭南进贡的‘松烟墨’,遇潮会有特殊的晕染纹路,这种仿品,没有。”他看向慕笙,眼神深邃难测,“你说这是构陷,朕看,八九不离十。”

慕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连忙跪下:“陛下圣明!奴婢与庆王殿下素无瓜葛,更无能力伪造这些书信。这分明是有人欲借奴婢之手,行构陷亲王、扰乱朝纲之实!其心可诛!”

“借你的手?”陆执缓缓重复,手指敲击着桌面,“为何偏偏是你?”

慕笙心念电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清明和悲愤:“因为奴婢的父亲慕谦,当年就是因为追查河道贪墨案而蒙冤至死!因为奴婢如今在陛下身边,屡次撞破阴谋,已成某些人的眼中钉!更因为……因为有人不想让陛下查清怡贵妃娘娘当年的真相,不想让陛下深究北境军粮和宫中下毒的关联!他们想除掉奴婢灭口,更想借奴婢之死,或构陷奴婢之罪,来离间陛下圣心,阻碍陛下追查!”

她将父亲冤案、自身险境、怡贵妃旧案、北境军粮、宫中下毒这几条原本看似分散的线索,全部拧在一起,指向一个共同的、庞大的敌人。这个敌人害怕真相,所以要清除所有知情人,包括她慕笙,也包括可能掌握线索的阿箩、林昭仪。

这个指控,比单纯的“构陷”要严重千倍万倍!直指核心阴谋!

暖阁内一片死寂。福公公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影七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陆执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慕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怒,有杀意,有审视,也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被触及最隐秘伤口的痛楚。

怡贵妃……母妃……

北境军粮……宫中下毒……

这一切,真的都源于同一股势力?而慕笙……她父亲因此而死,她自己也因此屡遭杀身之祸……

【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敌人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她,而是朕。】

【她是饵,是盾,也是……一把可能刺向敌人的刀。】

良久,陆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决心。

“影七。”

“属下在。”

“两件事。”陆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铁与血的味道,“第一,找到小顺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查清他最近所有行踪接触。第二,给朕暗中盯紧庆王府。不必打草惊蛇,朕要看看,朕的这位好皇叔,接下来还有什么戏码。”

“是!”影七领命,瞬间消失。

陆执又看向福公公:“紫宸殿内所有宫人,重新梳理一遍背景,凡有可疑者,一律调离。慕笙的饮食起居,由你亲自安排可靠之人经手,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老奴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福公公重重磕头。

最后,陆执的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慕笙身上。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慕笙几乎以为他又要生出新的怀疑。

“你,起来。”他终于开口。

慕笙依言起身,腿有些发麻。

“今日之事,你应对得还算机敏。”陆执淡淡道,听不出是褒是贬,“但这宫里,想要你命的人,比你想的更多,也更狠。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紫宸殿半步。给朕安分待着。”

这依旧是禁足,是监控,但语气里,似乎少了些之前的猜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奴婢明白,谢陛下庇护。”慕笙垂首。

“庇护?”陆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朕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容易,便宜了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你父亲的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但前提是,你给我好好活着,别再做些自作聪明的蠢事。”

慕笙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陆执。他……他承诺会查父亲的事?这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陆执却已移开目光,挥了挥手:“退下吧。朕乏了。”

“是,奴婢告退。”

慕笙退出暖阁,走在回廊下,阳光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方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手脚冰凉。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混杂着希望与不安的复杂情绪。陆执似乎信了她的话,至少是部分相信了。他开始怀疑庆王,下令保护她,甚至承诺查父亲旧案。

这比她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可是……庆王会善罢甘休吗?他今日之计虽被破解,但必定还有后手。那把真的账册……还藏在窗台下,她必须尽快处理掉。

还有阿箩……阿箩临死前,究竟想告诉她什么?她屋里那些南疆药材和特制香原料,又是从何而来?

谜团依旧重重,杀机依旧四伏。

慕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路还很长,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她加快脚步,朝着自己暂住的厢房走去。必须尽快将那本真账册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想个办法,让它“合法”地出现。

然而,当她推开房门,目光习惯性地扫向窗台那个隐蔽的排水凹槽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凹槽里,空空如也。

她藏在里面的、用油纸包裹的那本真账册……

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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