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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胭脂为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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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眼神微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尚宫局……丢失的胭脂……绘样……】

【或许,是该换个方向查查。】

“朕知道了。”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退下吧。今日无事,不必在跟前伺候,就在紫宸殿内,不要乱走。”

“是,奴婢告退。”慕笙恭敬地行礼,退出了小书房。直到走出暖阁,来到阳光下的廊庑,她才感觉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紧张感稍稍缓解,后背的衣裳已然湿透。

好险。方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陆执已经洞察一切。幸而她赌对了,他只是在试探,而且似乎接受了她给出的、关于“丢失胭脂”的模糊线索。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陆执的多疑绝不会因此减少,而那个留下幽兰印记的势力,更不会罢手。

转·流言暗起

慕笙被变相地“禁足”在紫宸殿范围内,这反而让她暂时获得了相对安全的空间。她待在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小屋里,门窗紧闭,仔细回想着昨夜发现印记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对方能精准地找到她的房间,并能撬开门闩或窗栓(虽然她没发现痕迹)而不留明显破绽,说明对紫宸殿仆役的住处布局和守卫巡逻规律相当熟悉。很可能就是紫宸殿内部,或者能频繁出入此处的“自己人”。

会是哪个被收买的低等太监或宫女?还是……某个看起来毫无嫌疑的“老人”?

她正凝神思索,房门被轻轻叩响,是青黛送午膳来了。

“姐姐,用饭了。”青黛端着食盒进来,脸色看起来有些惴惴不安,放下食盒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磨蹭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慕笙察觉有异,温声问道。

青黛咬了咬嘴唇,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姐姐,我方才去大厨房取热水,听到……听到一些不好的话。”

“什么话?”

“她们……她们在议论姐姐。”青黛声音更低了,带着气愤和担忧,“说姐姐来历不明,当初入宫时浣衣局的记录就含糊不清……还说,姐姐家里犯的事,可能不是那么简单,或许……或许跟当年什么‘逆案’有牵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慕笙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来了!对方不仅用印记威胁,还开始从她的出身和背景上下手,散布谣言,试图从根本上动摇她在宫中的立足点,更是在陆执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逆案”?这词用得狠毒。陆执登基后清洗过几批“逆党”,若将这帽子扣在她家族头上,那她便成了罪臣余孽,留在陛下身边更是居心叵测。

“还说了什么?”慕笙稳住心神,问道。

“还说……还说姐姐入宫后,似乎与宫外还有联系,行踪有时诡秘……”青黛声音发颤,“姐姐,这分明是有人要害你!咱们要不要告诉福公公,或者……告诉陛下?”

告诉?如何告诉?说有人造谣?谣言如风,无形无质,最难扑灭。尤其当谣言半真半假地掺和着她的真实背景时,辩解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慕笙握住青黛冰凉的手,安抚道,“清者自清,陛下圣明,不会听信这些无稽之谈。你日后若再听到,也只当没听见,切莫与人争辩,免得引火烧身。”

青黛红着眼眶点头:“我听姐姐的。姐姐一定要小心。”

送走青黛,慕笙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却毫无胃口。谣言比刀剑更难防,它侵蚀的是人心,尤其是陆执那样多疑的人心。对方这一手,既毒且准。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被动等待澄清或指望陆执的信任,都太过危险。

午后,福公公亲自来了一趟,说是奉陛下之命,送些安神的香料来,顺便看看慕笙姑娘缺不缺什么。言语间一如既往的恭谨,但慕笙能感觉到,福公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有劳公公挂心,奴婢一切都好。”慕笙接过香料,状似无意地问道,“公公,陛下今日可还安好?昨夜似乎没歇息好。”

福公公叹了口气:“陛下忧心国事,又惦记着宫里这些糟心事,哪能安睡。这不,还在查贺兰氏和那佛堂守堂太监的关联呢。”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姑娘,有些话,老奴本不当讲。但姑娘如今在陛下跟前伺候,老奴多嘴一句,这宫里人多口杂,有些风言风语,姑娘听了,只当耳旁风便是,万勿往心里去,更不可因此乱了方寸,惹陛下烦忧。”

这是在提醒她,谣言已经传到御前了?还是福公公自己的劝诫?

“谢公公提点,奴婢明白。”慕笙感激道,“奴婢身家清白,一心只想伺候好陛下,不怕流言。”

“那就好,那就好。”福公公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便离开了。

看来,谣言传播的速度和范围,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广。连福公公都特意来“提醒”了。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下来,闷雷隐隐。

慕笙待在屋里,心绪不宁。谣言如同阴云笼罩,而那个留下幽兰印记的威胁,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忽然,窗棂被极轻地叩响了三下,停顿,又两下。

是青黛与阿箩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慕笙心头一跳,立刻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窗外无人,只有一只粗瓷小药瓶,用油纸包着,塞在窗棂的缝隙里。

她迅速取回药瓶,关好窗。打开油纸,里面除了一个小药瓶,还有一张卷得极细的炭笔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比以往更加潦草急促:“慕姑娘,事急!有人在暗中详查你入宫前卷宗,尤其关注你父慕谦当年获罪‘贪墨河道银’一案的细节与证人!恐欲从此处构陷,坐实你‘逆党之后’或‘别有图谋’。你父当年之事恐另有隐情,或与某位朝中大佬有关,吾正在设法寻找当年可能知情的旧人。万务小心,近期切莫与任何可能授人以柄之事沾边!阅后即焚!”

慕笙捏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果然!对方不仅散布谣言,更是在深挖她的家族旧案,想要从根源上将她钉死!父亲慕谦当年是因河道银贪墨案被问罪流放,家道中落,她这才没入宫廷为奴。此事一直是她的心病,也曾隐隐觉得父亲为人刚直,不该做出那等事,但当时证据确凿,她又能如何?

阿箩说“恐另有隐情”“或与某位朝中大佬有关”……难道父亲当年是被人陷害?而陷害他的人,如今就在朝中,甚至可能就是现在想要对付她的幕后黑手之一?

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面临的就不只是宫闱倾轧,更是牵扯到前朝政斗、涉及家族血仇的庞大阴谋!

她将字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拿起那个小药瓶,拔开塞子,里面是几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清苦的草木气息,瓶底还压着一张极小字条:“若感心神不宁,夜难安寝,可服一粒,清心定惊。防人之心不可无,饮食亦需留心。”

阿箩……这个沉默而神秘的哑医女,一次又一次地在暗中帮助她,提醒她。她究竟是谁?为何如此不遗余力?

慕笙将药瓶小心藏好。阿箩的警告让她更加清醒。对方正在从她的出身背景下手,这比任何直接的暗杀或陷害都更致命。一旦陆执对她的身世产生怀疑,那么她之前所有的言行,都可能被曲解为别有用心,所有的功劳或忠诚,都可能被视作刻意伪装。

她必须做点什么,抢在对方将“证据”罗织完备之前。

窗外的闷雷声越来越近,终于,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阴沉的天幕,紧接着,炸雷轰然响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暴雨,倾盆而下。

紫宸殿暖阁内,陆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暴雨模糊的世界,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暗卫秘密呈上的、关于慕笙父亲慕谦一案的简要摘录。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深不见底。

【慕谦……河道银贪墨……证据确凿,流放三千里,病死于途。】

【当年主审……是已故的刑部尚书赵汝成。副审之一……林文渊。】

【林文渊……】

他的目光落在“林文渊”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暴雨如注,冲刷着宫廷的琉璃瓦和青石地面,却冲不散这重重宫阙之中,愈演愈烈的阴谋与杀机。

深夜,暴雨未歇。慕笙在雷声中辗转难眠,忽然听到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门闩被拨动的声音。她瞬间警醒,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枕下那把小巧的银剪刀。黑暗中,她隐约看到房门似乎被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滑入房内。与此同时,紫宸殿另一处,影七单膝跪在陆执面前,低声道:“陛下,查到了。贺兰贞生前最后接触的可疑之人,除了佛堂守堂太监,还有一人——三日前,她曾‘偶然’路过御花园,与正在赏雨的……林昭仪身边的大宫女碧荷,有过短暂的、看似无意的交谈。”陆执眼中寒光骤盛,而此刻,那道潜入慕笙房间的黑影,已如鬼魅般,逼近了她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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