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欢愉的连线·第四面墙的微笑（1/2）

贝洛伯格。

入夜。

城里的喧嚣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铁卫的脚步声偶尔从街道上传来。空气里有融雪后的泥土气息，混着新发芽的青草的味道。

铆钉镇，某处废弃建筑的地下室里。

一盏老旧的矿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晕在黑暗里晕开一小片。光圈的边缘，一个蓝发的身影靠在木箱上，手指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银币。

银币在他指间翻转，正面、反面、正面、反面。

叮。

他接住银币，低头看了一眼。

正面朝上。

“哈。”

桑博·科斯基笑了一声，把银币揣进口袋里。他抬起头，面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

“行了，别藏了。人都走干净了，还摆那谱给谁看。”

黑暗里没有回应。

桑博也不急，从木箱上摸出个酒瓶，拧开盖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艾普瑟隆十二年陈酿，”他咂咂嘴，“假的，我自己兑的。”

顿了顿，补充道：“但还挺好喝。”

黑暗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是某种更玄妙的东西——像是一幅画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另一个“维度”从那道口子里渗了出来。

一个身影从那里走出来。

灰白与暗金混杂的发，异色的旋涡状眼瞳——左眼暗金，右眼灰白。拼色的燕尾服上缀满了不对称的装饰，歪斜的领结，单只的手套，断裂的怀表链，还有一枚随时会弹出小丑花的胸针。

卡俄斯。

或者说，林祈的欢愉碎片。

他踩着某种近乎舞蹈的步伐走进光圈，在桑博对面的木箱上坐下，翘起腿。

“假酒还喝这么起劲，”他说，“你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哎，这话说的，”桑博一脸受伤，“我这不是为了等你来，等得无聊嘛。”

他顿了顿，把酒瓶往旁边一搁，难得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戏演完了，”他说，“收成怎么样？”

卡俄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做过无数表演、编织过无数玩笑的手，此刻安静地摊在膝盖上。

“……还行，”他说，“碎片归位了，进度走到三十。“开拓”长大了不少，也成长了不少。”

“就这？”

“就这。”

桑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得了吧，”他说，“你可不是专门跑来跟我汇报进度的。”

卡俄斯没有反驳。

沉默了几秒。

“……米梅西斯没跟他走，”他轻声说，语气罕见地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修饰，“留贝洛伯格了。”

桑博点点头：“我知道。”

“‘我’第一次没带走碎片。”

“嗯。”

“这不是计划里的步骤。”

桑博看着他，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那又怎么样？”他说，“你那个计划，本来就是你死我活一条直路。现在他愿意拐个弯，等人，等春天，等下次回来——这不是挺好的吗？”

卡俄斯没有说话。

桑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那个在翁法罗斯跪着数轮回的小鬼了，”他说，声音很轻，“他也长大了。学会珍惜，学会等待，学会把舍不得的东西留在该留的地方——这叫什么？这叫成长。”

他顿了顿，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你那些碎片，不是用来绑着他的锁链。是他洒出去的光，照亮的每一寸地方，最后都会引他回家。”

卡俄斯抬起头，异色的眼瞳在昏黄的光里闪了闪。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会，只是收钱才说，”桑博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这波算赠品，不收费。”

卡俄斯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表演式的笑，是真心的、很淡的笑。

“……谢谢。”他说。

“不客气。”

卡俄斯站起身，理了理歪斜的领结。

“我得走了，”他说，“下一站，仙舟。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逻各斯的地盘？”

“嗯。”

桑博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只是退后一步，站在光圈边缘。

“那祝你仙舟之行顺利，”他说，语气难得真诚，“别死。”

卡俄斯已经走到那道“裂缝”边缘。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尽量，也祝你早日拿回面具。”

他跨进黑暗里，身影像水墨入水一样，无声无息地化开。

桑博独自站在昏黄的光圈里，看着那处已经恢复如常的黑暗角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地下室里没有别人。

只有那盏老旧的矿灯，和他自己的影子。

但此刻，如果有人在看——如果有人在屏幕的那一头，隔着无数光年，隔着第四面墙，正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会看到桑博·科斯基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了，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本场表演到此结束了，老桑博还有其他事情，望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他抬起手，像舞台上的喜剧演员在谢幕时那样，轻轻挥了挥。

然后灯光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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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地球。

深夜十一点四十。

苏芮——或者说，直播间里三万观众熟悉的“星语Ren”——正靠在电竞椅上，盯着屏幕发呆。

今天的直播刚结束。她惯例做了剧情复盘，惯例被弹幕追着问“新PV什么时候发”，惯例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但今晚她没急着下播。

“行，我再摸一会儿鱼，”她对还留在直播间的观众说，“整理整理笔记，你们想聊天的可以挂着。”

弹幕刷了起来。

「星语姐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是不是又被刀傻了」

「雅利洛篇后遗症+1」

「呜呜呜我的米梅西斯」

苏芮看了一眼弹幕，没接话。

她打开那个新建了三天、标题还空白的文档，光标在漆黑的输入栏里一闪一闪。

“说实话，”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弹幕安静了几秒。

「谁不是呢」

「米梅西斯下线那天我哭了一整包纸巾」

「我妈以为我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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