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孙元化总揽钢铁城，精钢诞生（2/2）

温度的控制是关键，过高则过烧，过低则融合不足。他们改进了测温方法，除了观察火色，还尝试用不同材质的耐火锥在炉内测试。燃料配比、鼓风强度、处理时间……每一个变量都被仔细记录、分析、调整。实验记录堆积如山，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炼出的往往不是过脆就是过软，或者杂质不均。

孙元化鼓励大家：“《天工开物》有云，‘铁质坚而韧，钢质硬而脆，得其法，则刚柔并济’。我等已得佳铁，距钢仅一步之遥，岂可因挫而馁？”他亲自守在炉前，观察每一次微妙的变化，与老工匠反复琢磨火候的“感觉”。

转折在一次意外的操作中发现。某次实验，因鼓风暂时故障，炉温在特定阶段有了一次不寻常的下降和回升过程，事后得到的铁块经锻打后，竟然呈现出比以往更均匀、更具韧性的质地。孙元化如获至宝，抓住这个线索，刻意模拟这种温度变化曲线，并结合改进的渗碳工艺，反复试验。

终于，在一个晨光熹微的黎明，经过又一次彻夜奋战后，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属条在冷却后，被老师傅用力弯折，竟能回弹如初，敲击之声清越悠长，断面呈现细密的银灰色纹理。

“成了！此乃真钢！”老工匠颤抖着手，激动高呼。

孙元化接过这块尚带余温的钢坯，仔细检视其色泽、掂量其重量、测试其硬度与韧性，眼中终于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经过无数次调试，他们终于初步掌握了利用本地优质煤铁资源，稳定生产出性能达标精钢的成套工艺！虽然产量尚小，工艺还需进一步稳定和优化，但零的突破已经实现，大规模生产的曙光就在眼前。

随着第一炉合格精钢的诞生，钢铁城正式进入了规模化生产的新阶段。更多的高炉按照成功模式被建造起来，形成了初步的冶炼区。焦化厂、轧钢坊、锻造车间、兵器工坊的蓝图也陆续变为现实。铁港日益繁忙，满载矿石、煤炭的船只和车辆进来，运出生铁、粗钢、乃至初步加工的铁器半成品。

庞大的产业需要稳定的人口来维系和增长。那二十万随孙元化北上的倭寇女，在经历了初期的建设劳动和纪律适应后，面临着长远的安置问题。

孙传庭与孙元化，连同中州、钢铁城的民政官员，商议后做出了一项重大决策：鼓励并组织这些倭寇女与参与建设的单身大明移民（主要是辽东汉民，也包括部分其他地区移民及表现优异、愿意归化的印第安青壮）婚配。

政令一出，在严格执行自愿原则的前提下，由官方出面牵线搭桥，举办集体仪式，并给予安家补助（包括住房优先分配、一定数量的生活物资、甚至未来子女的教育承诺）。对于移民男子，能获得一个共同建设家园的伴侣；对于这些远离故土、漂泊无依的倭寇女，则是获得了稳定的家庭归属和新的社会身份。

无数个新的家庭在钢铁城和中州建立起来，炊烟从新建的排房区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开始冲淡厂区的轰鸣。这些家庭成为产业工人最稳定的来源，男人在矿区、高炉前劳作，女人则在纺织、食品加工、后勤服务等岗位工作，共同维系着这座新兴工业城市的运转。

钢铁城，不再仅仅是冶铁炼钢的场所，它正在变成无数人安身立命、繁衍生息的家园。机器的轰鸣与家庭的温情，硬冷的钢铁与柔软的人心，在这片曾经荒凉的土地上奇特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