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面见西班牙总督（2/2）

他适时地再次强调黑隼部落的实力：“我们控制着通往西部群山和诸多河谷的战略要冲，战士骁勇，熟悉每一片山林。英国人若想西进，要么绕远路，要么就必须面对我们。而我们，”他冷笑一声，“会让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者，付出比那些东边部落所遭遇的，更惨重十倍的代价。”

随着一次次这样的交谈，萨尔塞多心中对闪索及其部落的定位悄然改变。最初是俘虏他的可怕敌人，然后是可能拥有强大武力的土着首领，现在，则逐渐变成一个对欧洲局势有惊人洞察、对地区战略有清晰认识、并且手握实权的、值得平等对话甚至谨慎结盟的潜在伙伴。他收起了残存的、基于文明优越感的轻视，交谈时语气越发尊重。

旅途跋涉了半个多月，穿越了积雪的山口、冰封的河流和荒芜的丘陵。沿途的西班牙据点和小型传教站看到萨尔塞多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纪律森严的“归化”土着（他们如此猜测）返回，都惊讶不已，但看到闪索等人并无攻击意图，且萨尔塞多严令不得骚扰，也就只是好奇观望。

终于，他们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德克萨斯地区（此时仍是新西班牙殖民地的一部分）的一处重要殖民据点，也是该区域总督府的所在地：圣安东尼奥-德贝哈尔。这里比海岸边的（旧金山）规模更大，更靠近西班牙在北美殖民地的核心区域之一。

城镇围绕着一座石块垒砌的、不算高大但颇为坚固的要塞（阿拉莫要塞的前身）和一座规模不小的传教院（圣安东尼奥传教院）建立。

低矮的土坯或木石房屋杂乱排列，街道上能看到西班牙士兵、传教士、殖民者、混血儿以及少数被“归化”或在此贸易的印第安人。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炊烟和一种混合了异域与蛮荒的气息。

萨尔塞多带着闪索及其百人护卫队入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百名装备着火绳枪和奇异长刀、神情冷峻、队形严整的土着战士，其威慑力和异质性远超常见的土着仆从或商队。他们被暂时安置在要塞外一片指定的空旷场地扎营，不得随意入城。

萨尔塞多则匆忙进入总督府汇报。他没有等待太久，很快，一名传令兵来到闪索的临时营地，用生硬的西班牙语传达：总督阁下同意接见黑隼部落的首领闪索，但仅限其本人及最多两名随从，且需解除所有武装。

闪索神色平静，只带了萨南和另一名通晓一些西班牙日常用语的战士，将武器留在营地，坦然跟随传令兵走入那座象征着西班牙殖民权威的石砌建筑。

总督府内并不奢华，但厚重的石墙、燃烧着旺盛炉火的壁炉、墙上悬挂的西班牙国王肖像和十字架，无不彰显着统治者的身份与信仰。在略显昏暗的书房里，闪索见到了此地的最高行政与军事长官——新西班牙总督辖区德克萨斯省的总督，唐·胡安·弗朗西斯科·德·拉·托雷-布埃纳文图拉。这是一位年约五十、面容严肃、穿着深色总督礼服、眼角带着深深疲惫纹路的中年人。

然而，此刻总督的脸上，除了疲惫，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云。他面前的粗糙木桌上摊开着几份紧急文书，墙角站着几名神色紧张的军官和文吏。即使闪索等人进来，他也只是略抬眼皮，挥了挥手让萨尔塞多站到一边，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审视、不耐与深深忧虑的目光，看向了被引荐的、穿着异族服饰却站得笔挺的闪索。

显然，有比接见一个陌生土着首领更重要、更紧迫的麻烦，正牢牢占据着他的心神——从他和旁边军官低声交谈中泄露的只言片语，以及文书上刺眼的印记来看，那麻烦，正是来自北方英国殖民地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