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造炼炉（2/2）

而铁砧和大型铁锤本身，也是需要铸造的大型实心铁件，这比铸造中空的刀身或薄壁的器具要困难得多，对铁水的流动性、模具的强度、冷却的控制都提出了更高要求。

“我们需要做两个最大的‘范’。”闪索对模具工匠们说，“一个，要能浇出一个方方正正、上面略带圆拱、底下有尖可以插进木墩的大家伙，那是‘砧’。另一个，要能浇出一个沉重实心的方块，中间留个洞装木柄，那是‘锤’。”

设计铁砧和锤头的形状相对简单，但制作能承受铸造大型实心件巨大压力和热冲击的泥范，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铁砧的设计，闪索参考了记忆中最传统的“羊角砧”简化版：一个厚重的、大致长方形的砧体，一端保留一个矮壮的圆锥形“角”用于特殊形状的锻打，砧面要求尽可能平整，底部则是一个便于固定安装的锥形榫。锤头则是简单的长方体，中心预留安装木柄的方孔。

模具的制作过程，将之前积累的制范技术推向了极限。首先是泥料的配比，需要更高的强度和耐热冲击性。

他们尝试在澄泥中加入更细的“火哑石”粉末和碾碎的陶片粉（相当于熟料），反复捶打增加致密度。型腔的制造更是小心翼翼，因为实心铸件冷却收缩时产生的应力巨大，极易导致铸件开裂或模具爆裂。

他们不仅在范泥中加入更多干草筋增强韧性，烘烤时也采用了更缓慢、更均匀的升温曲线，确保内外干透。

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保证铁水能充满如此庞大、厚实的型腔，以及如何解决凝固收缩带来的缩孔、疏松问题。

闪索隐约记得“冒口补缩”的原则。他在铁砧模具的最高处和锤头模具的顶部，设计了特别高大、如同烟囱般的“冒口”，里面储存大量高温铁水，在铸件主体凝固收缩时，源源不断地进行补充。

同时，浇注系统被设计得尽量短而粗，让铁水能以最快速度、最大流量冲入型腔。

两套庞然大物般的泥范制作完成，阴干、烘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最终，它们被坚固地捆绑好，深埋入特制的、四周用石块加固的巨大沙坑中，只露出顶部巨大的浇口杯和冒口。又一次高炉出铁。

这一次，铁水被要求具有更好的流动性，闪索让人在其中加入少量的木炭灰通过调整炉料配比和出铁温度来尝试）。

炽热的铁水被导入特制的大型陶制浇包（由多个陶罐组合嵌套，外层糊上厚厚的耐火泥保温），由最强壮的战士用粗木杠抬到沙坑边。

浇注铁砧时，场面尤为壮观。滚烫的铁水如同小型的熔岩瀑布，轰然注入那巨大的浇口。铁水灌入的闷响仿佛大地的心跳，白色的蒸汽和烟尘从沙坑边缘的每一个缝隙猛烈喷出，发出尖锐的嘶鸣。

庞大的泥范贪婪地吞噬着铁水，顶部的冒口很快也被注满，暗红色的铁水在冒口杯中翻滚。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热浪和金属的狂暴气息。

铁砧和锤头的冷却，花费了比刀胚长得多的时间。足足两天后，沙坑才不再烫手。工匠们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挖开沙土，破碎已经烧结得如同粗陶般坚硬的外范。

首先显露的是铁砧。一个巨大、粗糙、青黑色的金属怪物，静静地卧在碎范之中。它基本保持了设计的形状，砧体厚重，羊角依稀可辨，底部的锥形榫也完整铸出。砧面还算平整，但布满铸造氧化皮和细微的凹凸。

最令人欣喜的是，敲击它，发出的是沉闷而坚实的“铛”声，没有明显的空洞异响，说明内部致密性尚可。顶部的冒口根部凝固成一个巨大的、瘤状的金属疙瘩，需要后期切除。

接着是锤头。同样是一个沉甸甸的、略呈长方体的铁块，中心的方孔基本成型，虽然有些扭曲，但足够插入加固的木柄。它同样质地坚实。

成功了！尽管它们粗糙无比，需要大量的打磨、修整，甚至可能需要进行退火以消除内应力，但无可否认，这是两件可以真正用于锻打工作的、铁质的基石与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