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红烛映血(2/2)
裴若舒掰下一瓣橘子,走到其中一人面前。
那人脸上刺着靛青狼头,是北狄死士的标记。
她将橘瓣递到他嘴边,声音轻柔:“吃吧,最后一顿了。”
死士啐出血沫。
裴若舒也不恼,用绢帕拭去脸上污迹,忽然道:“你儿子在云州慈幼堂,今年该六岁了,左耳后有块红色胎记,像片枫叶。”
死士猛地睁眼,喉中发出嗬嗬怪响。
“二皇子的人没告诉你吧?”裴若舒将橘子放进自己口中,“他们承诺照顾你妻儿,实则你妻子早被卖入暗娼馆,儿子扔在慈幼堂等死。是我的人上个月找到那孩子,正发着高热,再晚半日就没救了。”
她俯身,用染了橘汁的指尖在他伤口上轻轻一点:“现在,你是想带着秘密死在这里,让你儿子真成孤儿;还是招供,换我保他平安长大,读书习武,将来或许还能为你报仇?”
死士浑身颤抖,眼中最后一点凶光溃散。
他哑声道:“我说,但你要发誓!”
“我以平津王府百年基业起誓。”晏寒征的声音在牢中回荡。
一刻钟后,供词呈上。
不仅有二皇子勾结北狄、私铸兵器的铁证,更牵扯出三年前一桩旧案,先太子暴毙,竟是二皇子在药中做了手脚!
裴若舒看着供词上“西域奇毒‘梦别离’”几字,指尖发凉。她想起前世父亲入狱前,也曾出现类似症状。
“原来仇,从那时就结下了。”她将供词贴身收好,看向晏寒征,“这份东西,现在不能动。要等,等二皇子自以为绝处逢生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五更天,雨停了。
裴若舒推开窗,晨光刺破云层。
远处皇陵方向升起滚滚浓烟是玄甲军在焚烧私铸工坊。
而皇宫方向,钟声长鸣,今日必有惊天朝会。
她回身,见晏寒征已卸甲,正对着铜镜处理臂上伤口。
那道弩箭擦伤深可见骨,他却面不改色地洒上金疮药。
“我来。”裴若舒接过药瓶,指尖拂过他绷紧的肌肉。
烛光里,他背上旧伤叠着新伤,像一幅斑驳的疆域图。
“怕吗?”他忽然问。
“怕过。”裴若舒仔细缠好绷带,“怕复仇不成,怕护不住家人,怕重蹈前世覆辙。但现在……”她将脸贴在他完好的右肩,听着沉稳的心跳,“有你在,便不怕了。”
窗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玄影隔门禀报:“王爷,王妃,陛下急召入宫!二皇子在御前反咬,说昨夜刺杀是您自导自演,意图嫁祸!”
裴若舒与晏寒征相视一笑。
来了,最后一场戏。
她换上一身素净宫装,未施粉黛,只将那份供词誊抄一份,塞进太后所赐的凤翎玉佩夹层。
临出门前,对镜将颈间勒痕用脂粉盖了盖,却故意留下三分明显。
“这样才好。”她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轻声道,“让天下人都看看,平津王妃,是从怎样的鬼门关爬回来的。”
晨光熹微中,马车驶向皇城。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声音沉沉,像历史的车轮。
而裴若舒在颠簸中,轻轻握住了晏寒征的手。
“过了今日,”她望着越来越近的宫门,声音轻如叹息,“这江山棋局,该换我们执子了。”
宫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如同命运敞开了新的篇章。
血与火洗礼过的婚姻,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