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以考定姻(2/2)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裴若舒捧出本账册,“这是臣女命人暗访的珠商记录,上面清楚写着明珠售予‘宇文府’的日期,正是走私案发前三日!”
“够了!”皇帝猛拍龙案,却看向晏寒征,“老四,你看此事……”
晏寒征慢条斯理把玩着染血的玄铁令:“儿臣以为,郡主既已查证至此,不如将明珠与账册一并移交刑部。若二哥清白,正好还个公道;若真有牵连……”他轻笑,“也好及时止损。”
这话毒辣至极!二皇子若坚持不查便是心虚,若同意查办便是自投罗网。
眼见皇帝面色阴沉欲开口,裴若舒忽然道:“陛下,臣女第二考并非揭弊,而是献策——臣女愿将此次查案所得经验编纂成《刑名勘验纲要》,供天下州县参详,以杜冤狱。”
竟是化杀招为政绩!连太后都抚掌赞叹:“哀家看这第二考,当评优等!”
最后一道策论考题由皇帝亲出:“今北狄犯边,江南初定,国库空虚,当以何者为先?”
裴若舒提笔蘸墨,在众目睽睽下写下十字:“攘外必先安内,安内必先治吏。”接着笔走龙蛇,列出三条:一减宗室俸禄充作军饷,二开海运增商税,三设巡查使彻查天下粮仓。每条后附详细数据,竟是连削减哪位亲王岁贡都写得明明白白!
当策论呈至御前,皇帝看着墨迹未干的“削睿亲王食邑三千户”时,指尖都在发颤——这恰是他想动却不敢动的皇叔!
“陛下,”裴若舒伏地轻声道,“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臣女愿作陛下手中这把刀。”
良久,皇帝缓缓起身,亲自扶起她:“三考皆优……朕,准奏!”
他取下随身玉佩放入她掌心:“此玉可直入朕之书房。平津王妃裴氏,望你永如今日,不负此玉。”
殿外钟鸣九响,万寿礼成。裴若舒在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中转身,正撞进晏寒征幽深的眼眸。
他执起她染墨的手,当众将玄铁令放回她掌心:“本王的刀,还是自己握着顺手。”
月色满阶时,二皇子在宫门外拦住她去路:“裴若舒,你以为赢了?”
“殿下误会了。”她仰头看向皇城翚飞的檐角,“臣女今日所为,不过是想告诉天下人。”
夜风卷起她袖间墨香,字字铿锵:“女子立世,不靠姻缘,靠本事。”
酉时三刻,太和殿内百盏蟠螭宫灯齐燃,照得御阶下猩红地毯如血。
裴若舒立在光晕正中,湖蓝宫装被映出流水般的纹路。
她没看御座上的帝后,目光虚虚落在殿柱螭吻的第三片鳞上,这是三日前晏寒征教她的法子:“若紧张,便数鳞片,数到九,心就静了。”
鳞片数到第七,皇后温婉的声音自凤座传来:“第一题,考德。若府中姬妾争宠,刁奴欺主,家宅不宁,当如何?”
殿内响起压抑的嗤笑。
谁不知平津王府至今无姬妾?这分明是敲打。
裴若舒垂眸,袖中指尖捻过一枚冰凉的玉扣,那是昨夜太后派人密送的信物,雕着“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