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死寂临墟 衡印鸣危(1/2)
墟烬星域的天光尚未褪去方才的澄澈,天际那道细缝便如一道狰狞的伤口,缓缓撕裂开天地间的平和。那缕陌生黑气不再是零星渗出,反倒顺着裂缝蜿蜒流淌,化作细细的黑潮,所过之处,高空的流云瞬间消融,澄澈的天光被染成灰蒙,连荒原上刚刚疯长的嫩绿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化,空气中温润的灵气被一股极致的死寂吞噬,只余下令人心悸的荒芜。
苏玄立于上古祭坛之巅,掌心的衡道之印烫得惊人,莹白的印身流转着黑白交织的光纹,那是双鱼玉佩与镇衡印相融后的本真之色,亦是有无本源制衡的极致韵致。他玄色道袍的下摆仍沾着荒原的尘土与傀儡溃散的飞灰,肩头几道浅浅的伤口的是方才应对怨魂时所留,经脉中残存的酸胀感尚未彻底消散,却被心底升腾的衡道之心强行压下。他脊背挺得笔直,身姿如崖间青松,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唯有凝重与澄澈交织,指尖轻扣印身,一道道衡道符文顺着指尖蔓延,与祭坛石柱上的箴言遥相呼应。
“死寂之气……墨渊前辈所言不虚,这绝非墟烬星域的本土之气,而是来自域外的灭道之劫。”苏玄的心底道音沉缓而厚重,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封源镇邪时的孤勇,遇见紫凝后的相守,与墨渊前辈并肩破局的默契,还有督衡使那句流传千古的箴言。“我曾以为,衡道便是制衡天地本源、化解人心执念,今日方才知晓,我的眼界终究太过狭隘。守破共生,从来都不是局限于一方星域的苟安,而是直面一切灭道之危,接纳天地间所有的存在——失衡之气可引归平衡,执念之心可引归澄澈,那这纯粹的死寂之气,定然也有其制衡之法。”他握紧衡道之印,掌心的温度与印身相融,“玄烬困于执念,失了衡心;上古衡者急于镇压,失了衡度;我今日绝不能重蹈覆辙,死寂虽恶,却也是天地间的一道印记,斩灭绝非上策,制衡方是衡道真谛。”
紫凝立于苏玄身侧,素白色的道袍纤尘不染,唯有腕间那道共情反噬的暗痕彻底消散,留下一抹极淡的莹紫光晕,那是她共情之力突破后的印记。她的发丝被天际吹来的死寂之风微微拂动,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坚定与决绝,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此刻映着天际的黑潮,眼底满是悲悯,却无半分退缩。她指尖凝出淡紫的光丝,共情之力尽数铺开,如一张细密的蛛网,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缕蔓延而来的死寂黑气。
刚一触碰,紫凝的身体便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指尖的光丝险些溃散。那不是玄烬失衡之气的怨毒,也不是上古怨魂的执念,而是纯粹的、无喜无悲的毁灭,没有情绪,没有意识,唯有吞噬一切、湮灭一切的本能。“好可怕的气息……”她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共情之力的反噬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痛感,“它不被任何道律所束缚,不被任何执念所牵绊,只是一味地毁灭,这便是万道平衡的天敌吗?”
她忽然想起当年初修共情之道时,师父曾对她说过,共情的极致,不是共情喜乐悲怨,而是共情“虚无”与“存在”。彼时她不解其意,今日直面这死寂之气,方才豁然开朗。“玄烬的残魂有执念,上古怨魂有本心,就连失衡之气都有归衡的可能,可这死寂之气,看似虚无,实则是极致的“存在”——它以毁灭为生,以湮灭为道,我的共情之力,无法化解它的毁灭本能,却能感知到它深处的一丝本源波动,那波动……竟与墟烬的虚无本源有几分相似,却又比虚无更冰冷,更决绝。”紫凝咬了咬下唇,强行稳住心神,淡紫光丝愈发浓郁,将自己的共情之力与苏玄的衡道之力、墨渊的阴阳之力紧紧联结,“三位一体,道心相通,我虽无法独自抗衡死寂之气,却能以共情之力为纽带,感知黑气的流动轨迹,为苏玄和墨渊前辈指引制衡的关键,这便是我所能守住的衡道。”
墨渊站在二人身侧,青灰道袍肩头的疤痕因催动道力而愈发泛红,那是三千年幽禁留下的印记,亦是他当年失了衡心的见证。他握紧守衡剑,剑身微微震颤,阴阳玉坠的碰撞声不再清越,反倒多了几分凝重,剑身上的阴阳剑气暴涨,化作一道青灰交织的光墙,挡在祭坛前方,将蔓延而来的零星黑气尽数斩灭。他的眉眼间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眸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三千年的孤寂与悔恨,早已化作他道心中最坚实的铠甲,当年急于破禁、失了衡度的急躁,早已被今日的守心稳进所取代。
“域外死寂之气,终于还是来了。”墨渊的心底感慨万千,当年他察觉墟烬深处有异,急于探查,却不知那异状的根源,竟是域外死寂的前兆,亦是督衡使当年远赴墟烬深处的真正原因。“督衡使率三百衡者封印本源,又亲率弟子深入墟烬,从来都不是为了镇压失衡之源,而是为了以墟烬为屏障,阻挡这域外死寂之劫。他当年逐玄烬出师门,怕是也知晓玄烬执念过深,怕他被死寂之气侵染,反倒沦为灭道之徒。”他挥剑转身,守衡剑的阴阳剑气顺着祭坛石柱流转,与苏玄的衡道之印、紫凝的共情光丝相融,“我当年失了衡心,沦为幽禁之囚;今日,我便以守衡剑之名,以衡道之心为誓,守住这墟烬星域,守住这衡道传承,绝不允许死寂之气毁了先辈们用鲜血换来的平衡。”
“轰隆——”
天际的细缝骤然扩大数倍,漫天黑潮如奔腾的野马,呼啸着扑向祭坛,黑潮中翻涌着无数扭曲的黑影,那是死寂之气吞噬了墟烬残余的浊气后,凝聚而成的死寂傀儡。这些傀儡不同于玄烬当年炼化的衡道傀儡,它们无魂无识,无纹无韵,唯有纯粹的毁灭之力,周身散发的死寂之气,能瞬间瓦解修士的道心,消融修士的道力,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
“小心!这些死寂傀儡,以死寂之气为根,以浊气为形,斩灭之后仍会重组,唯有以制衡之力,引其死寂之气与天地灵气相融,方能彻底根除!”苏玄厉声提醒,掌心的衡道之印骤然升空,莹白的光纹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虚影,笼罩整片祭坛。黑白二气从虚影中蔓延而出,如两条奔腾的巨龙,冲向漫天黑潮,衡道之力顺着二气流转,试图将死寂之气牵引、融合,“斩灭是执念,重组是死寂的本能,唯有制衡,唯有接纳,方能打破这无尽的毁灭循环。这些傀儡,本就是死寂之气与浊气的结合体,浊气可引归平衡,死寂之气亦可寻得共生之法,这便是衡道的无穷妙用——无物不可衡,无劫不可破。”
话音未落,数道死寂傀儡冲破墨渊的阴阳光墙,张着漆黑的利爪,扑向紫凝。紫凝身形微侧,脚步轻盈如蝶,淡紫光丝瞬间缠绕住傀儡的利爪,共情之力尽数灌入,她没有试图化解傀儡的毁灭本能,而是顺着死寂之气的波动,引导着自己的共情之力,联结傀儡深处的浊气,“这些傀儡,虽以死寂之气为根,却也藏着浊气的执念,共情之力无法撼动死寂,却能牵引浊气,浊气归衡,死寂之气便失了依附之地。”淡紫光丝微微震颤,将傀儡体内的浊气强行牵引而出,交给苏玄的衡道之力融合,而那些失去浊气依附的死寂之气,则被墨渊的阴阳剑气瞬间包裹,引导着与天地灵气相融。
“锵——”
守衡剑斩过一道巨大的死寂傀儡,阴阳剑气暴涨,将傀儡斩成碎片,可那些碎片落地之后,瞬间又被漫天黑潮包裹,重组成为更庞大的傀儡。墨渊眸色一凝,剑法骤然一变,不再执着于斩灭,而是守中有引,攻中有衡,阴阳二气顺着剑身流转,将每一道傀儡都牢牢包裹,“昔日我剑法刚猛,只求斩灭虚妄;今日我剑法沉稳,只求制衡本源。死寂之气的可怕,不在于它的毁灭之力,而在于它的无穷无尽,斩灭不尽,便引归平衡,这便是守破共生的真正内涵——守得住本心,破得了虚妄,方能共生共存。”
紫凝的共情之力渐渐达到极致,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天际细缝深处的死寂之源,那里的死寂之气浓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气息,唯有纯粹的虚无与毁灭。同时,她也感知到,祭坛之下的那枚黑白纹路的种子,正在飞速发芽,嫩芽上流转着有无本源的衡道之力,竟在悄悄吸收那些散落的死寂之气,将其转化为滋养自身的生机。
“那枚种子……是有无本源相融后孕育的生机,是衡道生生不息的印证!”紫凝心中一喜,立刻将自己的感知传递给苏玄与墨渊,“苏玄,墨渊前辈,祭坛之下的种子,能吸收死寂之气,转化为生机!这便是制衡死寂之气的关键伏笔!”
苏玄闻言,眸中骤然亮起,心底的道心愈发坚定,“原来如此……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死寂为灭,生机为生,灭中生,生中灭,这便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制衡之理。玄烬执念于灭,失了生;上古衡者执念于守,失了破;而这枚种子,便是生灭相融、守破共生的极致体现。”他抬手轻挥,衡道之印的黑白二气骤然转向,一部分继续牵引漫天黑潮的死寂之气,一部分则顺着祭坛地面,注入那枚发芽的种子之中,“我以衡道之力滋养种子,种子以生机转化死寂,这便是最完美的制衡之法,这便是衡道的终极奥义——不是强行制衡,而是顺势而为,让天地万物,各归其位,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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