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窃火者计划(2/2)
老陈和阿哲的团队任务立刻转向。不再琢磨怎么用能量轰碎“恐惧实体”,而是开始从浩如烟海(相对而言)的“烙印”知识碎片、JDU实验数据、以及石坚留下的古老符文中,寻找任何关于“情感能量化”、“集体意识共振”、“信息编码与情绪对应关系”的线索。这工作比之前更加抽象,更加令人头秃。老陈经常对着一片残缺的、仿佛小孩涂鸦的符文或者一段逻辑自相矛盾的公式碎片,一坐就是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头发被抓得像鸡窝。
墨工和影鉴也加入了进来。墨工从他的“百宝箱”里翻出几块刻满更古老、更复杂纹路的金属板(据说是“情绪疏导”或“祭祀共鸣”相关的遗物),提供实物参考。影鉴则用她的石板,尝试模拟不同情绪状态下(基于有限的镇民生理和心理监测数据)个体散发出的微弱信息场特征,试图建立“情绪-信息频谱”的初级模型。
同时,李昊和索菲亚开始着手“共鸣源”的准备。这不是技术活,而是人心工程。他们通过还能运作的内部广播、传令兵和居民代表,向全镇传达了一个简单直接的信息:
“乡亲们,咱们的护盾还能撑,但敌人不止在天上,也在隔壁变成了怪物。等死不是铁锈镇的风格!现在我们有个计划,不是用枪炮,是用咱们的心气儿!那吃影子的怪物不是爱‘吃’咱们的害怕吗?那咱们就让它尝尝别的味儿!咱们铁锈镇的人,除了怕死,还有什么?”
响应……起初很微弱。人们太累了,太怕了。但在徐进和老兵们带头(用各种或激励或粗野的方式),在一些技术人员、工人、甚至普通主妇的逐渐参与下,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转变。
在加固的车间里,技工们一边抢修设备,一边互相打气,咒骂着该死的世道和天上的鬼眼睛,言语粗俗,但那股不服输的“横劲儿”是实实在在的。在农场地下掩体,妇女们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讲述着镇子早年更难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语气平淡,却透着韧性。就连孩子们,在被问到“最想对天上坏东西说什么”时,也会带着哭腔喊出“滚蛋!”或者“等我长大打死你!”——虽然幼稚,但那是未被恐惧完全吞噬的、最原始的愤怒与反抗。
这些零散的、并不纯粹(往往混杂着恐惧)但确实存在的“非恐惧”情绪,被索菲亚安排的人悄悄记录、评估。
几天后,在老陈团队几乎要集体疯掉之前,一个极其简陋、充满假设和“大概也许可能”的“原型一号情感共鸣器”设计图,被勉强拼凑出来。原理是基于“烙印”碎片中一种关于“信息谐波共振放大”的猜想,结合JDU的场调制技术和几组从守护者遗物中解读出的、疑似与“坚定意志”相关的符文阵列。
“这玩意儿……理论上,能把一定区域内,强度达到阈值的、符合特定‘情绪频谱’模板的集体意识波动,‘捕捉’、‘提纯’(天知道怎么提纯)、然后通过这个符文-能量阵列‘放大’并‘定向发射’出去。”老陈指着图纸上那团看起来像废旧收音机、神经束和符文板强行焊在一起的怪物,没什么底气地说,“目标情绪模板,我们初步设定为‘基于生存本能的反抗意志’和‘对家园的执念’——这是目前镇子里相对最容易激发和维持的‘非恐惧’强情绪。”
“能量源呢?”秦守仁有气无力地问,已经预感到不妙。
“呃……需要接在‘星火护盾’的主能源线上,分一点流……”老陈声音越来越小。
秦守仁直接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先造个最小功率的测试原型。”李昊拍板,“不需要覆盖全镇,只要能影响到研究站这个区域就行。测试目标:当我们有意识地在测试区激发‘反抗’和‘家园’情绪时,看这玩意儿能不能产生可监测的、有别于‘恐惧’的异常信息场,以及……天上的‘眼睛’有没有反应。”
“窃火者”计划,就在这种近乎儿戏的荒诞与破釜沉舟的决绝中,迈出了踉跄的第一步。他们要偷取的“火种”,不是希望,不是爱,而是在绝境中仍然不肯低头的那一口“气”,那一丝“怒”,那一点对脚下这片锈蚀之地顽固的“眷恋”。他们要用这微不足道的“杂音”,去干扰那高维“清道夫”优雅的“进食”,哪怕只是让它……稍微“噎”一下。
这可能是文明史上最悲壮、也最滑稽的一次“下毒”。毒药,是他们自己残存的、不肯彻底熄灭的灵魂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