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砾阳雾深(三)(2/2)
信任依旧脆弱得像一层薄冰。但在这辆摇晃前行的简陋马车里,在这条通往未知险境的官道上,一种奇异的、被迫的依存关系,正在悄然滋生。
他们一路南行,尽量避开大的城镇,只在必要的时辰歇脚补充食水。谢珩对外始终以“慕容灼”的身份示人,冷硬寡言,偶尔遇到盘查的兵士,只需亮出那面代表着曹无伤势力的令牌,便能顺利通行,甚至换来几分敬畏与讨好。
每一次看到他对那些官兵冷脸相对、却又不得不利用这重身份时,苏清韫都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力压抑的厌恶与隐忍。
她则被谢珩刻意隐藏起来。每当遇到盘查,他总会让她低下头,或用衣物稍作遮掩,只称是家中染病需要南下求医的女眷。那些兵士见是“慕容将军”的人,大多不敢细细盘问。
这让苏清韫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慕容灼”这个身份在北境之地所代表的权势与便利,也愈发理解了谢珩选择这条险恶之路的不得已与……孤注一掷。
几日颠簸,她的伤势在谢珩不时更换草药和内力疏导下,渐渐有了起色,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高烧昏沉。只是肩胛处那深刻的伤痕,恐怕终生难以消除了。
这日傍晚,马车驶入了一座位于边境附近的偏僻小城——砾阳城。
此城不大,却因是南北交通要冲,又毗邻边境,鱼龙混杂,气氛显得有些异样。城门口盘查的兵士明显增多,且一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城墙之上,甚至隐约可见加强了守备。
谢珩驾着马车,在城门口接受了比之前更为严格的盘问。他亮出令牌,神色冷峻地应对着守城军官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