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裂隙微光（三）（2/2）

“但……我对你的那些折辱……”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悔恨和自嘲，“有一部分……是做给皇帝和曹无伤看的戏。但更多的……清韫，我无法欺骗你……更多的，是出于我自己的……卑劣和扭曲。”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些深藏的、不堪的念头剖白出来：“我看到你跪在雪地里，看到你露出那个烙印……我恨！我恨苏家的清高最终招致祸端，我恨自己不得不亲手推动这一切，我更恨……恨你即使到了那般境地，眼神里却依旧有着不肯屈服的清傲！那让我觉得自己更加肮脏和不堪！”

“所以……我折磨你，羞辱你，想将你那份清傲彻底打碎，想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选择的道路不是全然错误，才能缓解我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化为一种无力的呢喃，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知道这很卑劣，很无耻……我不求你原谅，清韫……我甚至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他闭上眼，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清韫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深可见骨的痛苦和悔恨，听着他将自己最不堪、最阴暗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折辱是纯粹的冷酷和报复，却从未想过，那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而扭曲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的情感。

恨意依旧在燃烧，但那火焰中，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一丝理解？不，不是理解。或许是一种……同样扭曲的释然？

原来，他并非毫无感觉。原来，他在施加痛苦的同时，自己也深陷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