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余波与注视（1/2）

恢复室是纯白色的，光线柔和，空气中飘散着能稳定精神的淡雅香气。陆明镜靠坐在一张舒适的软椅上，太阳穴上贴着两片微凉的凝胶贴片，内部有细微的生物电流流过，舒缓着过度消耗精神带来的抽痛。一支高浓缩的神经修复营养剂通过静脉滴注，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带来一丝清明。

他没有完全放松，依旧保持着内息的缓慢运转，默默体会着刚才“心像回廊”中的一切。那种直面“终结”概念时的灵魂战栗，以及最后时刻斩出的、融合了自身意志、碎片清辉与雷霆刀意的那一“念”，此刻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能感受到精神深处传来细微的共鸣与刺痛，仿佛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雷”的理解不再局限于《九重雷刀》记载的招式与意境。那一“念”之中，包含了更复杂的东西——守护的执拗、对抗终结的决绝、以及对“生”之美好的眷恋。这是属于他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意”的萌芽，虽然还很微弱，但其本质层次，似乎远超普通的“刀意”或“雷霆意境”。

“是因为碎片，还是因为我自己？” 他低头看向掌心，碎片温热依旧，但那热度之下，仿佛有某种细微的脉动，与他的心跳、与精神深处的共鸣，隐隐同步。在北境目睹高阶规则碰撞时，碎片有过反应；在海底遭遇空间能量时，它也有感应；如今在心像回廊直面概念层面的冲击，它更是直接显化出守护清辉，甚至可能……促成了最后那一“念”的诞生。

这碎片，绝不仅仅是父亲捡来的“奇石”。它更像是一个引子，或者一个……共鸣器。在自己精神、意志、经历达到某个临界点，或接触到特定高层次能量、概念时，它就会被“激活”，产生相应的变化与辅助。

“陆明镜学员，请到3号评估室。” 墙上的扬声器传来林晚秋博士冷淡的声音。

陆明镜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取下凝胶贴片，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身体，精神上的疲惫缓解了大半。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恢复室。

3号评估室就在同一条走廊的尽头。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陈设像一个小型会议室。林晚秋博士已经坐在会议桌一端，面前的平板上数据流不断。阎教官背着手站在窗边（虽然是地下，但窗户模拟出自然风光），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坐。” 林晚秋头也不抬。

陆明镜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你的‘心像回廊’数据，异常点有三处。” 林晚秋博士开门见山，语速很快，“第一，在第二阶段‘认知碾压’环节，你承受的规则信息冲击峰值是平均值的3.7倍，但精神紊乱指数却低于平均值15%。系统检测到你意识外围存在一层高效的、未知高位格精神过滤场，极大削弱了信息污染。解释。”

陆明镜沉默了一下。碎片的存在是最高机密，但“观察者”组织似乎知晓一二，而学院这边……

“个人奇遇所得，一件具备微弱精神防护效果的古物，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明了。” 他选择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说法。这不算完全撒谎，碎片确实是古物，也确实有防护效果。

林晚秋博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但没再追问，只是快速记录了什么。“第二，最终阶段‘概念冲击’环节，你引发了系统预设的‘终极否定’心像，这是根据受试者潜意识深处对‘存在意义’的潜在焦虑和所接触信息推演的极限压力测试。能引发此心像者，百中无一。而你，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最后时刻，意识活动与能量模拟输出出现剧烈共振，产生了一道无法被现有模型完全解析的、混合了高强度意志、特异灵能属性及微弱未知高位格干涉的‘反击’数据流。这道数据流，对‘终极否定’心像的稳定性造成了0.3%的短暂扰动。虽然微弱，但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解释。”

这次陆明镜沉默更久。最后那一“念”，是他自身意志的爆发，但也确实有碎片清辉的融入，甚至可能还掺杂了那一刻与冥冥中某种更高存在的微弱共鸣？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一刻，我只是不想放弃。” 他最终说道，语气平静而认真，“想到了一些人，一些事。觉得如果就在这里认输，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所以，斩出了一刀。仅此而已。”

阎教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不想放弃的学员很多。但能用‘不想放弃’的念头，扰动‘终极否定’模拟数据的，你是第一个。”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陆明镜身上，“小子，你知道那0.3%的扰动，在意识对抗的理论上意味着什么吗？”

陆明镜摇头。

“意味着你的‘意志’，或者你借助的那件‘古物’，其本质层面，与系统模拟的‘终极否定’概念，存在某种程度的‘对等’或‘克制’可能。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 阎教官直起身，眼神复杂，“这无关力量强弱，这是位格和本质的映射。学院数据库里，只有极少数涉及镇国级强者早期资料或某些上古文明禁忌遗物的记载中，有过类似模糊描述。”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林晚秋博士推了推眼镜，打破沉默：“第三，综合评估。你的实战应变、能量控制、基础意志力均为上等。精神抗性、特殊应对能力、潜在位格特质……评价为‘特异’，已超出常规选拔评定范围。按照规程，你的第一关成绩，以最高等‘甲上’计，并标记‘重点关注，潜力待估’。关于你的数据异常，将形成绝密报告，提交至学院最高联席会议及‘昆仑’相关备份节点。你本人需签署额外保密协议，并接受不定期的专项复查与评估。有异议吗？”

“没有。” 陆明镜回答。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也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学院乃至更高层视野的“特别名单”。

“另外，” 林晚秋博士调出另一份文件，“基于你的‘特异’评价及北境任务贡献，经联席会议特批，授予你一次‘乙等’特殊资源兑换权限。你可以从学院‘秘藏库’中，选取一件与你当前道路契合，或有助于你研究自身‘特质’的资源。这是清单。”

她将平板推向陆明镜。屏幕上列出一个清单，条目不多，但每一样都让人心跳加速：

“乙-07”： 雷鸣石芯（拳头大小，天然蕴含精纯雷霆法则碎片，可辅助领悟雷霆真意，或用于锻造/温养雷属性神兵）。

“乙-12”： 虚空晶尘（10克，产自稳定小型空间裂隙边缘，蕴含微弱空间属性，可用于炼制空间装备或辅助参悟空间相关奥义，极为稀有）。

“乙-19”： 《心剑初解》拓本（某位上古剑修大能关于“意志化剑，心念斩魂”的入门阐述残篇，对凝聚、锤炼精神意志、开发心神攻击与防御有极高参考价值）。

“乙-23”： 一次“问心阁”甲等静室七日修炼权限（“问心阁”连接地脉核心与学院守护大阵，有镇魂、宁神、辅助感悟大道碎片之效，对突破瓶颈、巩固境界、参悟疑难有奇效）。

“乙-31”： 定制化高阶兵器升级机会一次（由学院合作的大师级锻造师，根据你的需求和兵器特性，进行深度升级改造，可融入特定稀有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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