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泥潭(1/2)
踏入雾崎第一高校篮球馆的瞬间,诚凛众人仿佛从东京繁华喧嚣的街道,一步跨入了某个年代久远、空气凝滞的地下角斗场。
光线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沉。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些观众,穿着暗紫色基调的校服,发出的助威声并不整齐响亮,更像是窃窃私语和零星的、带着某种怪异韵律的尖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旧木头和消毒水混合的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的恶意。
与王寺工业那种灼热喧嚣的“狂澜”完全不同,这里的氛围是阴冷的、滑腻的,像是踏入了一片布满暗沼的丛林。
“这地方……真让人不舒服。”小金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
“感觉怪怪的。”伊月推了推眼镜,目光警惕地扫过场地和对面的球员。雾崎第一的队员们正在热身,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像隐藏在暗处的蛇,时不时扫过诚凛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
火神大我眉头紧锁,浑身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如同嗅到危险气息的野兽。黑子哲也依旧安静,但蓝色的眼眸比平时更加幽深,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这片阴郁的空间。
凪诚士郎做着简单的拉伸,他的“万象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已经悄然展开。从踏入场馆开始,他就捕捉到了一种与之前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的“气场”——不是正邦的沉稳,不是王寺工业的狂烈,而是一种混合了阴鸷、算计、以及毫不掩饰的攻击欲望的粘稠恶意。这股恶意的中心,无疑是那个站在三分线外、正漫不经心练习着投篮的中长发少年——花宫真。
花宫真的投篮姿势并不标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感,但命中率却意外地稳定。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很不舒服的冷笑。当他的目光扫过诚凛队员,尤其在凪身上停留时,那股恶意便更加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明确的挑衅和某种……捕猎般的兴趣。
热身结束,双方首发上场。诚凛依旧是伊月、凪、小金井、火神、土田。雾崎第一:控卫花宫真,分卫原一哉,小前锋濑户健太郎,大前锋古桥康次郎,中锋岩山努(与正邦岩村同音不同姓)。
跳球。雾崎第一的中锋岩山努身高体壮,硬生生压过火神将球拨给了花宫真。
花宫真接球,并不急于推进,而是慢悠悠地运着球,嘴角那抹冷笑更加明显。他抬起头,目光直接锁定在防守他的伊月俊脸上。
“哟,诚凛的眼镜兄,紧张吗?”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股刻意的、拖长的腔调,在相对安静的场馆里清晰可闻。
伊月眉头一皱,没有回应,只是压低重心,张开手臂。
花宫真笑了笑,突然一个加速突破!他的第一步速度并不算顶尖,但变向的节奏很诡异,肩膀晃动幅度很大。伊月紧紧跟随。
就在两人身体即将发生接触的瞬间,花宫真运球的左手手肘,极其隐蔽地、带着一股暗劲,顶向了伊月的肋部!
“呃!”伊月闷哼一声,动作一滞。花宫真趁机从他身边抹过,杀入罚球线附近。
诚凛的内线迅速补防。花宫真没有强攻,而是将球分给了底角被短暂放空的原一哉。原一哉接球,三分出手——
不中!
但就在火神准备起跳争抢篮板时,身侧的雾崎第一大前锋古桥康次郎,却用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摔跤中“绊马索”的动作,用脚别住了火神起跳的小腿!
火神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篮板被岩山努轻松摘走!
二次进攻!岩山努篮下强起,造成土田打手犯规!
“嘟——!”裁判哨响。
火神愤怒地看向古桥,对方却一脸无辜地摊摊手,嘴角带着和花宫真如出一辙的冷笑。
“喂!你刚才……”火神刚要开口质问,就被赶过来的伊月拉住。
“冷静,火神!”伊月低声道,肋部还在隐隐作痛。
岩山努两罚一中。0:1。
诚凛进攻。伊月控球推进,花宫真立刻贴上来防守。他的防守动作很大,手臂不断挥舞,身体紧贴,小动作频频,手肘、膝盖总是“无意间”撞向伊月的身体脆弱部位。
伊月艰难地将球传给前来接应的凪。凪刚接球,防守他的原一哉立刻扑上,同样采取极具侵略性、动作幅度夸张的贴防,手掌不断试图掏球,脚下也不安分。
凪护球转身,用身体隔开对方。他的“万象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原一哉防守中的“恶意指向”——对方的手指在掏球时,指尖刻意对准了自己持球的手腕脉门;顶防的膝盖,也瞄准了自己小腿的迎面骨。
不是简单的防守强硬,而是带有明确伤害意图的动作。
凪眼神微冷。他没有给对方近身纠缠的机会,一个迅捷的背后运球拉开一丝空间,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火神在内线被古桥和岩山努用更加隐蔽的推搡和拉扯限制着,黑子也在被濑户健太郎贴身骚扰,接球困难。
进攻时间在对方这种“牛皮糖”加“小动作”的防守下消耗得飞快。
眼看时间不多,凪决定自己攻。他做了一个向右突破的假动作,原一哉重心移动。凪立刻体前变向左,第一步爆发!
但就在他启动的瞬间,原一哉被晃开的右脚,却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恰好”伸到了凪的突破路线上!
绊人!
凪的“万象感知”提前半拍捕捉到了对方脚部肌肉的异常发力趋势。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身躯,右脚提前踏地,一个小幅度的跳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次阴险的绊脚,但突破节奏也被完全打乱。
原一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那副令人厌恶的冷笑。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凪被迫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高难度后仰跳投——打铁。
雾崎第一保护下篮板,再次发动进攻。他们的进攻并不流畅,配合也谈不上精妙,但总是能在身体对抗中,用各种小动作制造出投篮空间,或者搏得犯规。
比赛进行了四分钟,比分是难看的2:8。诚凛仅由火神内线强打得到两分,而雾崎第一则依靠罚球和零星的得分,以及一次花宫真利用伊月被小动作干扰后的抢断快攻,建立了优势。
更糟糕的是,诚凛队员们的心态开始受到影响。伊月被频繁的小动作搞得心烦意乱,传球出现失误。火神几次在内线被暗算,气得咬牙切齿,动作开始变得毛躁。连一贯冷静的黑子,也因为接球时被不断拉扯球衣和推搡,出现了罕见的传球偏差。
场边,相田丽子的脸色铁青。雾崎第一的“肮脏”程度,比录像中看到的还要过分,而且极其隐蔽,裁判似乎也并没有完全吹罚。
“冷静下来!不要被他们带进去!”她大声喊道,但声音在雾崎第一支持者零散的嘘声和怪叫中显得有些无力。
轮到诚凛进攻。球再次交到凪手中。这一次,防守他的换成了花宫真本人。
花宫真脸上挂着那令人极度不适的笑容,慢悠悠地贴上来。“诚凛的王牌,凪诚士郎是吧?听说你很厉害啊。”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不过,在这种地方,光会打球可不够哦。”
说话间,他的防守动作更加阴损。一只手看似在干扰运球,另一只手却隐秘地掐向凪腰间的软肉;脚下步伐看似在封堵突破,膝盖却总是“不经意”地顶向凪的支撑腿。
凪运着球,眼神平静地看着花宫真。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在“万象感知”中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那不是毫无章法的胡来,而是经过算计的、旨在激怒对手、消耗对手、甚至造成伤害的“战术”。
他想起相田丽子的叮嘱,想起棒球场上那些试图用眼神和垃圾话干扰投手的打者,想起自行车赛中那些用危险卡位逼迫对手减速的车手。
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分析。这种战术的核心,在于“失控”。激怒你,让你失去冷静的判断;消耗你,让你在对抗中付出额外体力;伤害你,直接削弱你的战斗力。
对策也很简单:不失控,不消耗,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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