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谎言的温度（2/2）

林风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慕容雪的身影如一道闪电，瞬间冲到他身前，死死扶住他几乎要消散的手臂。

“林风！”

她的声音里，那层坚冰终于彻底碎裂，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惶。

“你在消失！你的存在，正在被她当成养分吸收！”

林风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

“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要用‘林风’这个故事，去换‘零’的人格。”

“只有当她拥有了完整的‘自我’，她才不会再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她才能……活下去。”

慕容雪死死咬着牙，口腔里满是铁锈的腥甜。

她想说“不值得”。

她想说“凭什么”。

可看着林风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林风说的是对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最残酷的办法。

……

万里之外，临海市第一精神病院。

王淑芬正在和林建国商量着晚饭。

“老林，今晚咱们包饺子吧，那小子最爱吃我包的韭菜鸡蛋馅儿……”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的困惑。

“咦？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林建国也愣了一下，“你说……包饺子？”

“对，包饺子。”王淑芬点点头，眉头却越皱越紧，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件极其重要却又遥远的事情。

“可是……我为什么要包饺子？”

“给谁吃？”

两人面面相觑。

一种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慌，如冰冷的潮水，悄然将他们淹没。

他们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一个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病房内，陈斌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冷汗如瀑。

他刚才通过与华夏地脉的连接，清晰地感知到——林风父母的记忆里，关于“儿子”的那一部分，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无情地擦除！

“该死！”

陈斌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属于守护神的光辉都控制不住地狂暴四溢。

“林风，你到底在做什么？！”

……

晨光镇，废弃的教室。

林风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消散，深吸一口气，继续编织着第二个谎言。

“零，你还记得吗？”

“你六岁那年，爸爸带你去了海边。”

“你第一次看见大海，兴奋得像只小鸟，光着脚丫在沙滩上疯跑。”

“一个浪打过来，浸湿了你的裙子，你却咯咯笑着，回头冲我喊，爸爸，海水是咸的！”

“爸爸给你捡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贝壳，你说要把它们串成最美的项链……”

零的眼中，那片空洞的深渊，再次被撼动。

她的手，又一次伸进口袋。

这一次，她“摸”出了一串小小的贝壳。

五颜六色，在夕阳下，每一颗都泛着温润而梦幻的光泽。

“人格养成进度: 0.03%”

“宿主自我叙事完整度: 51%”

林风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能看见身后的课桌。

但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依然坚定。

“零，你还记得吗？”

“你七岁那年……”

就在这时！

轰——！！！！

晨光镇的上空，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巨大无比的血红色数字裂缝！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女声，如同上帝的最终审判，响彻天地！

“警报！检测到非法叙事构建行为！”

“目标：伪因果载体-零”

“判定：该行为将导致逻辑虚无进化为主观唯心，威胁服务器根基安全！”

“现执行最高权限指令——强制清除！”

“清除半径：五百公里！”

“倒计时：60秒！”

慕容雪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五百公里！

那意味着，这片广袤的西北大地上，数百万鲜活的生命，都将在一分钟后，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林风豁然抬头。

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疯狂的、足以焚烧诸神的冷冽火焰。

“想清除她？”

他低下头，看着正茫然抬头望向天空血色裂缝的零。

然后，他伸出那双几乎完全透明的手臂，将这个冰冷的小女孩，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是第三个谎言。

也是第一个，真心实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