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江怨 2（完结单元）（2/2）

“会啊！所以才邪门！”苏国栋眼睛红了，“当时有个工人叫小刘，是你姑父从老家带出来的，不会水，但愣是冲下去救。”

“结果你姑父抓住他就不松手，两人一起往下沉。后来做饭的老王跳下去，摸到你姑父的手，又被他拖住了。老王拼命挣开，游回来喊人。等我冲过去，江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救援队来得很快，但长江这么大，水流这么急，人掉进去就像针掉进大海。

赵志强的遗体是两小时后浮上来的，就在他溺水的位置附近，像是故意让人找到。

其他两个人，小刘和老王，到现在都没踪影。

死者家属陆续赶到，围着工地讨说法。

小刘的妻子抱着三个月大的婴儿，跪在江边让孩子喊“爸爸回家”。

鞭炮放了一轮又一轮，纸钱烧起的黑烟笼罩江岸。

苏国栋私下找了十多个懂行的师傅来看，都说这事蹊跷。

有个老师傅直截了当：“你们挖的那座坟，主人虽然找到了，但怨气没散。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赵老板死后，会变成很凶的东西。他不是自然死的，是横死，又拖了两个人垫背，怨气重得很。”

这话苏国栋没敢告诉女儿，但苏晓从父亲躲闪的眼神里猜到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晓留在工地。

工人们住在临时搭建的铁皮房里，大部分人都想走，但工钱没结，走不了。

夜里，江面上的搜救船亮着灯，像鬼火一样晃荡。

苏晓睡在女工宿舍的下铺，听着外面永不停歇的水声，整夜整夜失眠。

第四天深夜，铁皮房外突然传来“噔、噔、噔”的敲击声。

不是敲门，是敲窗户。

宿舍里六个女工全醒了，没人敢动。

敲击声缓慢而有节奏，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

苏晓缩在被子里，牙齿打颤，突然脱口而出：“姑父……你别找我。”

敲击声停了。

几秒后，敲击声变成抓挠声，指甲刮过铁皮的尖锐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女工哭起来。

苏晓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手电筒照向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一晚后，苏晓精神开始恍惚。

白天处理各种杂事，接待家属，和救援队沟通，看起来还正常。

但一到夜里，她就觉得有人在耳边吹气，湿漉漉的，带着江水腥味。

第七天夜里，出事了。

凌晨两点多，同屋女工起夜，发现苏晓的床铺空着。

她出门找，看见苏晓穿着睡衣，光着脚，正往江边走去。

“苏晓！回来！”

苏晓像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女工喊来其他人，几个工人追上去时，苏晓已经走进江里。

水没过小腿、膝盖、腰际，她还在往前走。

两个工人冲进水里把她拖回来。

苏晓浑身湿透，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面，嘴里念念有词。

回到工棚，她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却完全不是她自己的。

那是个低沉的、带着水泡破裂声的男声：

“我不想一个人走……”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恨……我刚挣下家业，儿子还没上大学，没看到他结婚……我不甘心……太孤单了……得有人陪……”

苏国栋冲进来，听见这话，脸瞬间惨白。他冲过去抓住女儿的肩膀：“志强！是你吗？你放过晓晓！”

苏晓转过头，眼睛翻白，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大哥……你也来陪我吧……”

苏国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苏晓晃了晃，眼睛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