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北京异闻录3（2/2）

他依然有些近视，依然不爱戴眼镜，晚上看人总是模糊一团。

因为这个，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晚上走路尽量避开人，实在避不开就低头匆匆走过。

同一层有三户人家。

杨小凡住402，左边403住着一家三口，右边401前年搬走了，房子空了大半年，去年夏天才卖掉。

新搬来的是个单亲母亲，叫周慧，带着个八岁的男孩叫周小宇。

周小宇特别淘气，经常在楼道里尖叫奔跑，晚上也不消停。

周慧脾气暴躁，孩子一闹就打，夜深人静时能清楚地听到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骂声。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

“妈妈我错了，别打了！”

“哭！再哭打死你！”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晚都会上演。

杨小凡起初还去劝过，被周慧一句“我管自己孩子关你屁事”怼了回来，后来就懒得管了。

只是那些哭声和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让他睡不好觉。

今年四月，周小宇在小区玩滑梯时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检查，发现脑部有个恶性肿瘤，已经晚期。

孩子撑了三个月，七月的时候走了，刚满九岁。

葬礼那天，杨小凡在阳台上看见周慧抱着骨灰盒回来，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走路摇摇晃晃。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讨厌那孩子的吵闹，但毕竟是一条小生命。

周小宇死后第七天，周慧就把房子挂了出去。

房子卖得很快，毕竟学区房，价格又比市场价低两成。

买主是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五岁的女儿，八月底就搬了进来。

怪事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八月的最后一天，杨小凡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快到单元门口时，他看见对面有人走过来。

夜色里看不清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能看出个模糊的人影。

杨小凡习惯性地躲到单元门口停着的车后面，想等那人过去再上楼。

他蹲在车后，透过车窗玻璃观察。

那人走得慢吞吞的，低着头，看身形像个小孩子。

奇怪的是，那人走到单元门口时，没有进去，而是停住了。

就停在杨小凡藏身的车前面，一动不动。

杨小凡屏住呼吸，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他藏身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人还是不动，像尊雕塑。

突然，单元门开了。

新搬来的那家女主人探出头：“妞妞？是妞妞吗？”

那人影迅速后退，消失在阴影里。

女主人走出来，左右张望：“奇怪，刚才明明听见脚步声……”

她没看见躲在车后的杨小凡，转身回了楼里。

杨小凡等了几分钟，确定没人了才出来，快步上楼。

走到四楼时，他听见401的门里有动静。

不是说话声，而是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还有轻微的敲击声，像指甲在抠木板。

杨小凡赶紧打开自家门进去，反手锁上。

就在关门的一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

不是他这层，是整栋楼，从一楼到六楼，所有的声控灯同时亮起，把楼道照得如同白昼。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

猫眼视野有限，只能看到对门401的门和一部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