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床下 2（2/2）

渐渐地，他几乎要说服自己了：那只是一个巧合。

他做了个噩梦，碰巧床底下有个袋子，里面可能是上一任客人落下的什么东西，或者酒店维修用的工具。

一切只是自己吓自己。

直到2019年12月。

疫情来了。

封控，隔离，口罩，核酸。陈远的出差计划全部取消，他开始在家办公。

2020年3月，他感染了，症状不重，发烧两天，喉咙痛，然后转阴。

但咳嗽留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一种深层的、从胸腔底部涌上来的咳嗽。

一开始只是偶尔，慢慢变成每天都要咳几次，然后越来越频繁。

到了2020年夏天，已经发展到说一句话就要咳一下的程度。

“陈远，你这个咳嗽得去看看。”视频里，母亲担忧地说，“都多久了？”

“看了，”陈远咳了两声，“拍过CT，验过血，医生说肺部没事，就是感染后遗症，慢慢会好。”

但没好。

他试了各种方法：冰糖炖雪梨，川贝枇杷膏，进口止咳药，中医调理。

每次喝中药时，那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会突然想起那个女孩，梦里她说话时，嘴唇是不是也这样微微张开？

她是不是也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这个联想让他不寒而栗。

咳嗽在夜间尤其严重。他常常在半夜咳醒，坐起来，喘着气，感觉肺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要拼命挣扎才能呼吸。

咳得厉害时，他会看见眼前有黑点飞舞，耳朵里嗡嗡作响。

有一次咳得太剧烈，他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住了。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和那天早晨在酒店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只是更憔悴，更病态。

2021年春天，陈远终于决定做一次全面检查。

他请了假，去医院住了三天。肺功能测试、支气管镜、过敏原筛查、甚至做了精神心理评估。

结果全部正常。

“从医学角度，我们找不到器质性病变。”医生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心因性的，压力太大？或者有什么一直放不下的事？”

放不下的事。

陈远走出医院，站在四月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温暖。

他拿出手机，搜索那个酒店的名字。

两年过去了，酒店还在营业，点评网站上的照片更新了，大堂重新装修过，看起来更明亮了。

他往下翻，翻到差评区。大多数是抱怨服务不好，或者房间有烟味。

但在很

“房间有怪味，睡不着。”

评论者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怪味，也没有得到酒店回复。

这条评论淹没在成百上千条评论里，几乎没人注意。

陈远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他截了图，保存在手机里。

那天晚上，他咳了一整夜。

2022年秋天，陈远的咳嗽依然没好。

他已经习惯了随身带着止咳糖浆，习惯了在开会时突然冲出去咳一阵，习惯了别人同情或疑惑的眼神。

10月的一天，他刷新闻时看到一条消息：某市破获一起连环失踪案，嫌疑人是一家快捷酒店的维修工，三年来杀害五名女性，将尸体分解后丢弃在不同地点。

不是那个城市，酒店也不是那一家。

但陈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打开那个保存了两年的截图，看着那条“房间有怪味”的评论。

然后他做了一件三年前没做的事：他搜索了那个城市过去几年的失踪人口报告。

结果让他后背发凉。

从2018年到2021年，那座城市共有七名女性失踪，年龄在18到28岁之间，其中三人是外地来出差的商务人士或游客。

警方立案调查，但一直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