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霜降寻羊 2（2/2）

短袖衬衫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能看见肋骨一根根的轮廓。

她在发抖，虽然努力克制，但牙齿磕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你穿太少了。”杨国栋脱下自己的外套，一件藏蓝色的公安制服棉袄，“穿上。”

女孩没接，只是看着他：“你是警察？”

“对。我是县公安局的，姓杨。”

“杨叔叔。”女孩突然问，“你们晚上出来，是抓坏人吗？”

杨国栋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有坏人。”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强奸犯，杀了好多人。”

一股寒意顺着杨国栋的脊椎爬上来。他盯着女孩：“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是谁干的。”

女孩刚说完，雾似乎更浓了。

乳白色的雾气缠绕在两人周围，杨国栋能感觉到湿冷的空气钻进领口，但他背上的冷汗更冷。

“孩子，这话不能乱说。”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告诉叔叔，你怎么知道的？”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报出一个名字：“马三炮。是他干的。”

杨国栋的手猛地握紧。

马三炮，这个名字在走访记录里出现过三次。

清水河县王家庄人，三十四岁，未婚，曾因盗窃判过两年，七五年释放后行踪不定。

有群众反映，七八月间曾在垦区附近见过他，但排查时没找到人。

“你认识马三炮？”

“他是我家那片的。”女孩说，“叔叔，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

“我们掌握的是五起命案。”

女孩摇头：“七个，他杀了七个人。你们只找到了五个。”

杨国栋感觉喉咙发干：“还有两个在哪儿？”

“一个埋在老牛湾水闸东边第三根电线杆孩顿了顿，“是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杨国栋盯着女孩。

她的脸在霜雾中显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异常清晰，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孩子，你……”杨国栋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天前，我在这儿放羊，遇到他。”女孩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扔进水闸里。羊跑了两只，我一直找，一直找……”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脚上的泥泞：“我得把羊找回去。不然后妈会打死我。”

杨国栋想伸手拍拍她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女孩的衬衫是湿的，但在这个气温下，湿衣服早该结冰了。

可她的衣服只是湿，没有冰碴。

而且，她赤脚踩在霜地上，却没有冻伤的迹象。

“叔叔。”女孩突然抬起头，“马三炮现在在周大勇家，周大勇是他战友，他们一起当过兵。只要村里一开始搜捕，马三炮就躲进周大勇家的菜窖里。菜窖不在院子里，在屋后坡地上，洞口用柴火垛遮着。”

周大勇，民兵连长。

杨国栋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几天的走访记录：周大勇，退伍军人，爱喝酒，家里条件好，和第一个受害者家有矛盾。

派工名单每次都是他拟的，巡逻队“刚好”离开案发区域时，带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