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霜降寻羊 1（2/2）

“但民兵连长周大勇说，有些外来户没登记，垦区那边，很多是从河北、山东逃荒过来的，住了十几年了，不上户口，只在管委会那边记个名。”

杨国栋看着窗外：“晚上布控怎么安排的？”

乡派出所所长赵德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公安：“每个村组织五到八个民兵，夜间巡逻，重点蹲守单身妇女家庭。但……”

他压低声音，“老杨，这话我只跟你说。我怀疑巡逻队里有人走漏风声。”

“理由？”

“太巧了，每次案发，那家的男人一定是在当天下午被临时派工调走的，派工的都是村干部或者民兵队长。而且案发当晚，巡逻队总会刚好在那个时间段离开那片区域。”

“有的是被叫去处理纠纷，有的是说看见可疑人影去追，结果追丢了。”

杨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民兵连长周大勇，这个人怎么样？”

“本地人，当过六年兵，在部队入党，七二年退伍回来就当民兵连长，群众反映……还行，就是爱喝酒，喜欢吹牛。他老婆三年前病死了，没再娶，一个人住。家里条件在村里算好的，有自行车，有收音机。”

“他和受害家庭有矛盾吗？”

“明面上没有。”赵德顺犹豫了一下，“但刘桂枝第一个死的那个，她丈夫前年跟周大勇争过灌溉用水，打过一架。后来大队书记调解了。”

杨国栋记下了。

十月二十三日，晚上九点四十分。

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邢振国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哪里？高家坡？……什么时候？……人跑了？好，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

挂上电话，他急促地说：“高家坡，第九起，未遂。两个妇女带两个孩子，把袭击者打跑了。人刚跑不久，村里已经组织人围堵了。”

杨国栋抓起外套：“小邢留下，整理材料。老赵，建军，跟我走。”

“我也去。”说话的是派出所唯一的女警，吴秀梅，二十五岁。她刚从县局调来三个月。

杨国栋摇头：“未遂案件，受害人情绪不稳定，女同志去方便些。但今天情况特殊。”

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我们得追捕。秀梅你留下，万一有别的电话。”

吴秀梅张了张嘴，最后点头：“注意安全。”

三辆二八式自行车推出派出所。

杨国栋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明天要下霜了，不，也许今晚就会下。

从乡里到高家坡七公里，土路，坑洼不平。

骑了大概四公里，进入老牛湾垦区地界。

这里地势更低，灌溉渠纵横交错，水汽从河面升腾起来，与夜寒结合，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越往前骑，雾越浓，手电光只能照出前方五六米，再远就是一片乳白色的混沌。

“杨队，不对劲。”张建军在后面喊，“这雾来得太突然了。”

确实。

十分钟前还只是薄雾，现在却浓得几乎看不清路面。

雾里带着一股河泥和水草的腥味，还有……另一种气味，杨国栋形容不出来，像是陈年谷仓里发霉的秸秆，又像湿透的羊毛晾不干的那种膻臊。

车链子就是在这时断的。

咔嚓一声，杨国栋脚下的踏板突然空转，自行车向前滑行几米后歪倒。

他跳下车，用手电照向后轮，链条断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