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看见 1（2/2）

祖屋是典型的山西窑洞式建筑，三间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厢房。

因为常年无人居住，东西厢房已经断了电，只有堂屋一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

窗户是老式木格窗，糊的纸已经破损，在夜风里发出窸窣的响声。

父亲、大伯和几个男亲戚被邻居请去商量后续事宜，家里只剩下母亲周慧、大伯母赵秀莲和姑姑苏梅。

三个女人坐在堂屋的炕沿上，低声说着什么，脸色疲惫。

苏辰觉得憋闷，说了句“我去厕所”，便推门出了堂屋。

院子不大，旱厕在西南角，一个矮小的土坯房子。

没有灯。

苏辰摸黑进去，解决完出来洗手，院里有个压水井。

他压了几下，冰水涌出，洗了把脸。

直起身时，他下意识地朝堂屋望去。

堂屋的窗户亮着灯，玻璃上映出屋里的人影：母亲、大伯母和姑姑都靠着炕沿站着。

但在她们身后，炕的深处，还有一个身影，盘腿坐着，头微微低垂。

苏辰眨眨眼。

那个盘腿的身影抬起了头。

玻璃上的倒影模糊，但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张脸：老奶奶的脸，正对着窗外，直勾勾地看着他。

苏辰脑子里“嗡”的一声，转身就往堂屋冲。

老式的木门被他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炕上空空如也。

只有三个女人惊愕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母亲问。

“我……我看见……”苏辰指着炕上，话堵在喉咙里。

“看见什么？”大伯母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老奶奶……坐在炕上。”

“胡说八道！”姑姑厉声打断，“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还要收拾东西！”

三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强压下的回避。

苏辰闭嘴了，那一夜，他裹着被子缩在炕角，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一夜未眠。

他总觉得炕的深处，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回到城市后，苏辰试图把那些事忘掉。

大学课程繁忙，游戏、聚会，都市的喧嚣很快淹没了山村那个寂静的恐怖之夜。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周末。

苏辰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他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忽然，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感到身后有人。

他猛地转头，房间里空无一人，门关得好好的。

他转回来，继续游戏。

几分钟后，那感觉又来了。

清晰的、如芒在背的注视感。

他再次转头，依然什么都没有。

“妈！”他喊了一声。

母亲推开一条门缝：“怎么了？”

“你刚才进我屋了？”

“没有啊。我在阳台晾衣服。”

门关上了，苏辰摘下耳机，房间里静得可怕。

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房间暗了下来。

他分明感觉到，就在他背后，那个盘腿而坐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