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六张犁 2（1/2）

那是一座纸扎的灵堂。

精致的、用竹篾和彩纸扎成的传统灵堂，檐角挂着纸灯笼，梁柱上贴着褪色的纸符。

灵堂两侧，是纸扎的金山银山，元宝堆成的小山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而灵堂左侧，停着一辆纸车。

一辆用彩纸、竹篾和浆糊精心扎成的老式轿车。

暗红色的纸，方正的造型，引擎盖上两片圆形的银色锡纸贴成的后视镜。

每一个细节，都与刚才那辆狂飙的红色老车一模一样。

周延飞的呼吸停滞了。

他踉跄后退，脊背撞上王志宏的胸口，他张嘴想说话，但声带像被冻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伸手指向铁门，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里面……”他终于挤出一个词，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看……你们看……”

其余五人面面相觑，张承翰骂了句脏话，大步走过去，弯腰看向门缝。

他保持那个姿势整整十秒。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脸色在摩托车灯光下惨白如纸。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动作快得像逃命，发动机轰鸣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没有人询问，没有人解释，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

周延飞几乎是扑向自己的车，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引擎发动时，他瞥见黄启文也刚从那道缝隙前退开，年轻人的脸上毫无血色，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六辆摩托车调转车头，向来路冲去。

这一次，没有人要求减速，油门被拧到底，机车在狭窄山路上疯狂加速，车头灯的光束在弯道处胡乱切割。

周延飞紧跟在王志宏后面，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能感到冷汗沿着脊椎滑落。

然后，雾出现了。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蔓延，但几秒钟内，雾气迅速增厚，从脚踝升至膝盖，再升至腰际。

那雾浓得异常，乳白色，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

“慢下来！慢下来！”张承翰在前方大喊，声音在雾中变得模糊。

车速被迫降低，雾太浓了，浓到连前车的尾灯都只剩下一团朦胧的光晕。

周延飞死死盯着那团红光，那是他在混沌中唯一的锚点。

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会失去方向，冲出路基，坠入右侧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低沉、嘶哑的老式引擎声。

从雾的深处传来，在他们后方。

周延飞猛地扭头，后视镜里只有翻滚的白雾。

但那声音在逼近，以一种从容不迫的速度，就像猎手在戏弄注定无法逃脱的猎物。

强光穿透浓雾，在他后方晕开两团惨白的光斑。

“它来了！”他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前方的摩托车突然急刹。

周延飞下意识捏死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打滑。

他勉强控制住车身，但跟在他后面的郑家佑没能反应过来。

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彻山道，然后是人体摔落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痛呼。

周延飞停下车，回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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