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悬崖边的呼唤 1（2/2）

那天夜里，他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女人招手的样子，还有那个声音。

“孩子等不及了。”

第四天清晨，雨又下了起来。

搜救指挥部调整了方案，成立几个小队往人迹罕至的南麓搜寻。

许乐主动报名加入了第三小队，队长是个黝黑的中年山民，叫老杨。

“南边那片是土包群，老辈人叫它‘坟头岭’。”老杨一边整理绳索一边说，“路不好走，下了雨更滑。大家跟紧，别掉队。”

所谓的土包群，是一片连绵的、长满杂草的隆起地形。

许乐走过时总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东西的脊背上。

老杨说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后来封山育林，早就没人来了。

“周小阳——”

“老师在这里——”

许乐机械地呼喊着，声音已经沙哑。雨点打在冲锋衣上啪啪作响，他小心避开那些土包，却总感觉鞋底还是会蹭到边缘。

每蹭一次，他就在心里默念一句“对不起”，仿佛真的打扰了什么。

中午时分，对讲机传来令人沮丧的消息：其他区域依然没有发现。

希望像被雨水稀释的血迹，越来越淡。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山上待了四天四夜，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所有人都明白，只是没人说破。

下午三点左右，许乐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老师……我在这……”

是个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抽噎。

许乐猛地停住脚步：“等等！”

小队其他四人同时转身。老杨皱眉：“怎么了？”

“你们没听到吗？小孩的哭声！”许乐急切地指向右前方，“从那边传来的！”

众人屏息倾听，山林里只有雨声、风声，以及远处其他搜救小组隐约的呼唤。

“许老师，你太累了。”队里的女医生拍拍他的肩。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清晰：“老师……我在这……老师……”

许乐浑身汗毛倒竖，他认得这个声音，不是周小阳平时几乎不开口说话的声音，而是某种更稚嫩、更诡异的模仿。

“书包里有可乐……还有奥利奥……”许乐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几天一直在喊的话，“你很饿了是不是？妈妈在山下等你，我带你回家玩手机……”

“老师你过来……”那个声音回应了，“你下来……我们就能见面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许乐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朝声音方向走去，手电光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光柱。

“许老师！别单独行动！”老杨喊道。

但许乐已经听不进去了，那个声音太真实，太具体。

他拨开一人高的蕨类植物，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小小身影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

是周小阳常穿的那件蓝色衣服。

“老师过来……”小孩转过身来。许乐看不清脸，但轮廓分明就是那个孩子。

就在他要迈出脚步的瞬间，耳边炸开一个苍老而严厉的男声：

“醒过来！”

紧接着，他感觉后背被重重推了一把。

许乐一个趔趄向前扑倒，手掌在碎石上擦出血痕。

他惊恐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而当他再转回头看向前方时，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又一处悬崖。

他就站在崖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刚才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下方翻滚着白雾的深涧。

小队其他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老杨一把将他往后拽了几米，脸色铁青：“你不要命了？！”

“我……我看见孩子了……”许乐语无伦次，“就在那里，他叫我过去……”

“那里根本站不住人！”老杨指着悬崖边缘，“你看清楚，那

许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这次不是幻觉，他真切地听到了声音，看到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