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岗楼 3(2/2)
那晚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夜色浓得像墨。一点五十,领班员带着孙浩走向孤楼。
据后来领班员回忆,孙浩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只是紧紧抱着枪,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交接完成后,领班员返回营区。
凌晨三点,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连发,是单发。
值班室立刻警觉。按照规定,哨兵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开枪,而且必须先示警。单发射击不符合任何规程。
张建军带着五个人冲向孤楼。铁门锁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们大声呼喊孙浩的名字,没有回应。
破门而入后,他们沿着楼梯向上冲,哨位里,孙浩瘫坐在墙角,枪丢在一边,弹夹是满的。
他只开了一枪。
人还活着,但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对光线和声音毫无反应。就像魂被抽走了。
张建军检查了哨位,窗户完好,没有入侵痕迹。
地板上除了孙浩的脚印,没有其他痕迹,唯一的异常是温度,室内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度,比室外还低五度。
孙浩被紧急送往军区医院,诊断结果是“急性应激性精神障碍”,具体诱因不明。
他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出院后调离了武警部队,回了老家。
这件事被压了下来,对外只说突发急病。
但监狱内部流言四起,孤楼彻底成了禁忌。
再也没有人愿意去那里站岗,抽签制名存实亡,最后中队不得不改为轮流排班。
王铁柱主动申请调去孤楼站岗。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中队长张建军找他谈话,问他是不是受了刺激。
“我想弄明白。”王铁柱说,“孙浩看见了什么?我那天晚上又看见了什么?”
张建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有些事情,最好永远不要弄明白。”
“但总得有人站岗。”王铁柱说,“如果那东西真的存在,总得有人面对它。”
张建军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孤楼,缓缓开口:“我在这十五年,见过四次类似的事情,每一次,哨兵要么精神失常,要么坚持调离。没有例外。”
王铁柱坚持了自己的申请,三月中旬,他重新开始站孤楼的夜岗。
第一次回去的那晚,他带着一把手电、一把枪,还有周福贵悄悄塞给他的一小包盐,老狱警说,盐能辟邪。
凌晨两点,他独自坐在哨位里,窗外月色清明,坟地的轮廓清晰可见。
风很小,一切都平静得过分。
他等待着。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抓挠声,没有呜咽,没有爬楼梯的脚步声,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虫鸣。
连续七晚,都是如此。
王铁柱开始怀疑,也许真是自己那晚太紧张产生了幻觉。
也许孙浩也是,也许孤楼并没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只是人们自己吓自己。
直到第八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