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无名尸骸 2（2/2）

郑怡君则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偶尔抬头对空气说话。

“他们心理素质太好了，好得不正常。”小吴小声说。

罗文正突然想起天浩宫的那个晚上。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对小吴说：“你开车去城隍庙一趟。”

“城隍庙？现在？去干嘛？”

“去了就知道了，快去快回。”

小吴一头雾水地出发了，罗文正回到审讯室外的走廊，点燃一支烟。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警局里只剩夜班人员和刑侦队的人。

四十分钟后，走廊尽头突然飘来一股气味。

罗文正猛地站直身体，又是那股尸臭。甜腻的、腐败的、带着海水咸腥的气味，从通风口弥漫开来，迅速填满了整个走廊。

几个警员也闻到了，纷纷掩鼻。

“什么味道？”

“下水道反味了吧？”

“不像，这味道……”

气味越来越浓，直接向审讯室区域蔓延。

罗文正推开二号审讯室的门，尸臭味如影随形般涌入。

郑怡君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起，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什么味道？”她声音发颤。

罗文正盯着她：“你闻到了什么？”

“妈妈……妈妈的味道……”郑怡君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收缩，“不可能，她已经在海里……不，不对，妈妈去旅行了……”

尸臭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愈发浓烈，连罗文正都感到呼吸困难。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墙壁上的温度计显示从24度降到了19度，并且还在下降。

郑怡君开始发抖，双手抱住头：“不要过来……妈妈，不要过来……”

“你妈妈来看你了。”罗文正压低声音，“她就在这个房间里。”

“啊——”郑怡君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从椅子上摔下来，蜷缩在墙角，“不是我！是国伟的主意！”

“他说只要妈妈死了，房子和钱都是我们的！我只是……我只是帮忙……”

罗文正按下录音键：“说清楚，怎么杀的？”

“绳子……他用绳子勒住妈妈的脖子，我在旁边按住她的脚……她挣扎了很久……后来没气了，国伟说要用铁丝再缠一圈，怕她没死透……”郑怡君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们把她放进后备箱，开车去花莲……半夜扔进海里……国伟说海水会冲走一切证据……”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警员们屏息听着。三号审讯室里，黄国伟突然停止吃汉堡，侧耳倾听，脸色第一次变了。

根据郑怡君的供词和后续调查，完整的作案过程还原了：

2012年4月28日晚，郑怡君和黄国伟再次向周美兰要钱被拒。黄国伟提议“一劳永逸”。

杀死周美兰，继承财产，郑怡君最初犹豫，但在黄国伟的蛊惑下同意了。

4月29日下午，两人以和解吃饭为由，将周美兰骗到租来的车上。

在行驶至偏僻路段时，黄国伟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从背后勒住周美兰的脖子，郑怡君按住母亲挣扎的双腿。

周美兰窒息死亡后，黄国伟又用铁丝缠绕她的脖颈，确保万无一失。

当晚，他们驱车前往花莲，于深夜将尸体抛入海中。

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他们第二天返回台北后，郑怡君用母亲的手机给父亲发短信，称“和女儿去东部散心，勿念”。之后两人若无其事地继续泡在网吧，直到被捕。

在确凿的证据和郑怡君的供词面前，黄国伟最终也承认了罪行。

他的动机纯粹而冰冷：郑怡君是独女，周美兰死后，五处房产和所有存款将由郑怡君继承，而黄国伟作为她的配偶，自然可以享用这一切。

“她妈妈一个月只给两万块，够干什么？”黄国伟在最后一次审讯中说，“五套房子，每套月租至少三万，加起来十五万。”

“还有存款，至少一千万，杀了她，这些钱都是我们的。很划算，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菜市场猪肉的价格。

2013年8月，法院作出判决。

黄国伟犯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且毫无悔意，判处死刑。

郑怡君作为共犯，但考虑到她在作案过程中受黄国伟主导，且在审讯后期认罪，判处无期徒刑。

郑国雄在庭审结束后接受了简短采访，这个失去儿子又失去妻子的老人，如今女儿也要在监狱度过余生。

他说：“我每天都会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家变成这样，但我想不明白，永远想不明白。”

罗文正出席了宣判，走出法庭时，他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天浩宫里闻到的尸臭，还有清云师姐惊恐的眼神。

“罗队，你相信那东西真的存在吗？”小吴后来问他。

“以前不信。”

现在他每月十五号还是会去天浩宫上一炷香，但从不提那天的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