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血夜问心,父女隐秘(1/2)
黑雾凝聚的人形悬浮在半空,燃烧的火焰眼窝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唐绝如蒙大赦,踉跄后退:“宗主!您终于来了!”
“闭嘴。”那古老意志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无数碎片摩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唐绝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言。
张天佑将唐紫尘护在身后,体内创世之种与冥种的力量同时涌动。经过冷月凝冰心诀的调和,这两股力量已经不再激烈冲突,而是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他能感觉到,那古老意志对创世之种既贪婪又忌惮,而对冥种则有着某种……本能的亲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天佑沉声问。
“东西?”那人形发出低沉的笑声,“三千年前,世人称我为‘冥渊圣尊’。一千年前,你们人类管我叫‘幽冥之祖’。现在么……”它顿了顿,“我只是一个想回家的孤魂。”
“回家?”柳婉儿握紧净世玉,声音警惕,“回哪个家?”
“自然是冥府。”冥渊圣尊的火焰眼窝微微跳动,“那是你们的叫法。于我而言,那是故乡,是归宿,是所有冥族生灵的归宿。”
冷月凝冷冷道:“所以你要打开冥府之门,让那些‘冥族生灵’来到人间?”
“有何不可?”冥渊圣尊反问,“你们人类占据这片天地三千年,也该换主人了。”
“荒谬!”六长老唐柏怒斥,“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冥渊圣尊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张天佑:“创世之种的继承者,你我本是对立面。但你体内已经有了冥种的分魂,这是宿命的纠缠。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四象密钥,放弃开启昆仑墟。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让你成为冥族在人间的代言人。”
张天佑还未回答,叶芯已经冷笑着开口:“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也配谈条件?”
苏瑾萱接口道:“你占据白景天的身体,不过是个寄生者。冥渊圣尊?三千年前你或许风光,现在呢?连完整形态都维持不了。”
冥渊圣尊的眼窝火焰猛地窜高,显然是动了怒。
但就在这时,唐紫尘的身体突然一软。
张天佑立刻扶住她,只见她胸前的伤口已经变成诡异的紫黑色,冥毒正在迅速蔓延。更可怕的是,她刚才吞下大量破瘴丹强行提升内力,此刻药效过去,反噬来得更加猛烈。
“紫尘!”柳婉儿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脉象太乱了……冥毒已经侵入心脉……”
“让我看看。”张天佑将手掌贴在唐紫尘后背,创世之种的金色光芒缓缓渗入她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寒的冥毒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生机,而破瘴丹留下的后遗症让她的经脉处处龟裂。
“没用的。”唐绝狞笑道,“冥毒无药可解。她死定了。”
“你闭嘴!”冷月凝的短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解药!”
“没有解药。”唐绝有恃无恐,“宗主在此,你敢杀我?”
冷月凝的手在颤抖。她确实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这时,冥渊圣尊突然开口:“有趣。这小女娃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它缓缓飘近,唐紫尘勉力抬头,眼神虽然涣散,却依然透着倔强。
“你身上……有唐影的血脉。”冥渊圣尊的语气有些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怀念,“唐影……唐门第三代门主,三百年前唯一一个闯入冥府又活着离开的人。”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所有唐门中人都愣住了。
唐影,那是唐门传说中的先祖。史料记载他晚年云游四海,不知所踪。从来没人知道,他竟然去过冥府,还活着回来了?
“原来如此……”冥渊圣尊低语,“难怪唐门会有克制冥族功法的传承。唐影那老东西,偷走了冥府的《破冥录》,还炼制了破瘴丹……”
它突然笑了起来:“三百年了,唐影的后人,竟然被冥毒所伤。这算不算因果轮回?”
唐紫尘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先祖能活着离开冥府……我也能活着离开你的毒……”
“有骨气。”冥渊圣尊的火焰眼窝微微闪烁,“但你撑不过半个时辰。冥毒入心,神仙难救。”
张天佑死死盯着它:“你一定有解药。”
“有,但我不给。”冥渊圣尊坦然道,“你若想救她,就拿四象密钥来换。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钥齐全,换她一条命。”
“你休想!”唐紫尘抓住张天佑的手臂,“不能给他……密钥关系到昆仑墟,关系到对抗幽冥宗的希望……不能……”
她话没说完,又是一口黑血涌出。
柳婉儿急得眼泪都掉下来:“天佑,她的心脉在衰竭……必须立刻找到解药……”
张天佑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旋转。
四象密钥,他只有青龙白虎两把。朱雀钥在火龙谷被暗殿包围,玄武钥在东海下落不明。就算他想换,现在也拿不出四把钥匙。
但唐紫尘等不了了。
“我拿冥种的分魂跟你换。”张天佑突然开口。
冥渊圣尊的眼窝火焰猛地跳动:“你说什么?”
“你占据白景天的身体,不就是为了回收这缕分魂?”张天佑直视着它,“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白景天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你需要冥种分魂来修复自己,才有足够的实力去唤醒火龙谷深处的冥种本体。”
“天佑!”冷月凝想要阻止他。
但张天佑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用冥种分魂换她的命。”他一字一句道,“你给解药,我把分魂还给你。”
冥渊圣尊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紫尘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久到柳婉儿几乎要崩溃,久到叶芯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有意思。”冥渊圣尊终于开口,“你竟然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张天佑平静道,“冥种分魂留在我体内,迟早是个隐患。用它换紫尘一条命,很划算。”
“你就不怕我拿到分魂后,实力大增,更难对付?”
“那是之后的事。”张天佑说,“现在我只想救她。”
唐紫尘的眼角滑下泪水,她想说话,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冥渊圣尊深深看了张天佑一眼,忽然道:“我改变主意了。”
它从黑雾中抛出一个黑色玉瓶,落在柳婉儿脚边。
“这是冥毒的解药。”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唐影那老东西虽然讨厌,但他当年……也算是个人物。他的后人,不该死在我的毒下。”
“至于冥种分魂……”它顿了顿,“暂且寄存在你体内。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来取。”
黑雾开始消散,冥渊圣尊的身影逐渐模糊。
“唐绝,你太让我失望了。今日之事,你自己收拾残局。”
“宗主!宗主!”唐绝扑通跪倒,却只能看着黑雾彻底消失。
他猛地回头,眼神狰狞:“就算没有宗主,我也……”
话音未落,冷月凝的刀已经贴在他咽喉上:“你再动一下试试?”
唐绝僵住了。
叶芯冷冷道:“苏小姐,勾结邪宗、毒害门主、残害同门,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多少年?”
苏瑾萱面不改色:“无期起步,情节特别严重的话……死刑也不是不可能。”
唐绝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但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二爷!不好了!”一名唐门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门外来了好多人!是……是各大门派的人!”
唐绝猛地抬头:“什么?”
“武当、少林、峨眉、青城……还有华山、昆仑、点苍……都来了!”那弟子脸色惨白,“他们说……说唐门内乱,勾结邪宗,要来主持公道!”
唐绝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门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同时出现在唐门?
六长老唐柏突然开口:“是我联络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唐柏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叠信函:“门主中毒后,我就预感大事不妙。所以暗中给各大门派发了密信,请他们派人来唐门……做个见证。”
他看着唐绝,一字一句道:“唐门百年清誉,绝不能毁在你手里。”
唐绝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唐紫尘已经服下解药,虽然还很虚弱,但脉象明显稳定下来。她看着唐柏,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大小姐,你先别说话。”唐柏低声道,“外面的事,我来处理。门主的毒……我会请各大门派的高手一同想办法。”
张天佑站起身,看向冷月凝。
冷月凝会意,收起了架在唐绝脖子上的刀。
“六长老。”张天佑说,“唐门内乱,是你们的家事。我和我的朋友只是客人,不便干涉。但唐紫尘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的父亲也是我的长辈。门主的毒,我会全力救治。”
唐柏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张先生高义,唐门上下,铭记在心。”
张天佑点点头,转身扶起唐紫尘:“我们先离开这里。”
唐紫尘靠在他肩上,声音微弱:“我父亲……”
“我会想办法。”张天佑说,“但你现在的状态,需要休息。”
他抱着唐紫尘走出密室,冷月凝、柳婉儿、叶芯、苏瑾萱紧随其后。
身后,唐柏正在指挥弟子们控制局面,唐绝被几名长老押解着,面如死灰。
洞外,天色已经微亮。
山脚下隐约可见灯火通明,那是各大门派的人正在上山。
张天佑没有理会这些,他抱着唐紫尘快步走向她在唐门的院落。
“天佑。”唐紫尘忽然开口。
“嗯?”
“刚才……你为什么要用冥种分魂换我?”她问得很轻,轻得几乎被晨风吹散。
张天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唐紫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眼角有泪痕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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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儿熬好药端进来时,唐紫尘已经沉沉睡去。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前的伤口也已不再渗血。柳婉儿坐在床边,轻轻为她把了把脉,松了口气。
“毒已经解了,只是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休养几天。”她低声对张天佑说,“另外,她强行吞服大量破瘴丹,经脉有些损伤。我开了温养经络的药,每天喝一副,半个月就能恢复。”
张天佑点点头:“辛苦你了。”
柳婉儿摇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天佑问。
“你刚才……”柳婉儿犹豫了一下,“真的打算把冥种分魂交出去吗?”
张天佑沉默了片刻:“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可是冥种分魂在你体内,虽然危险,却也是对抗冥渊圣尊的关键。”柳婉儿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吗,净世玉对冥渊圣尊有效,但对冥种分魂几乎没有作用。因为分魂已经和你建立了某种联系,它不再是纯粹的外敌。”
张天佑没有回答。
柳婉儿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救紫尘姐。我不会怪你,只是……”
她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心疼:“下次做这种决定之前,能不能想一想你自己?你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张天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头一软。
“婉儿。”他轻声说,“我有分寸。”
“你哪有什么分寸。”柳婉儿难得地抱怨了一句,“从下山到现在,哪次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张天佑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笑了笑。
柳婉儿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整理药材。
屋里很安静,只有唐紫尘平稳的呼吸声和药材轻轻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柳婉儿忽然说:“其实,刚才冥渊圣尊说先祖唐影的事,我很在意。”
“你是指……他闯过冥府还能活着回来?”
“嗯。”柳婉儿放下手里的药材,“三百年前,唐门第三代门主,究竟在冥府遇到了什么?他偷走了《破冥录》,炼制了破瘴丹,这些都是克制幽冥宗的利器。可他为什么不把这些传承公开,而是藏在密室里?”
张天佑沉吟道:“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你是说,关于第五把钥匙?”柳婉儿问。
“不止。”张天佑说,“还有冥府之门,还有昆仑墟,还有创世之种和冥种之间的真正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父说过,九封婚书并非单纯的婚约,而是九大世家共同守护的秘密。唐门位列其中,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柳婉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瑾萱推门进来,看到唐紫尘还在熟睡,放轻了脚步。
“各大门派的人都到了,正在议事厅和唐门长老们会谈。”她低声说,“唐绝已经被控制住,三长老、四长老也都被带走了。六长老唐柏暂代门主之职,正在处理后续事宜。”
“唐门主的毒呢?”张天佑问。
苏瑾萱摇头:“几位门派的高手看过,都说毒很深,需要时间。武当的清虚道长说,七绝散是唐门秘传,外人很难配出解药。除非下毒者亲口说出配方,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
张天佑沉默了一会儿:“我去见唐门主。”
“现在?”苏瑾萱有些意外。
“嗯。”张天佑站起身,“紫尘醒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想见父亲,我至少要先去看看情况,给她一个准信。”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柳婉儿:“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如果她醒了,告诉她我去去就回。”
柳婉儿点点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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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轩外,此刻已经没有了昨晚的冷清。
几位长老和各大门派的高手正在会诊,屋内不时传出低沉的交谈声。张天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六长老唐柏迎了出来。
“张先生。”唐柏的神色有些疲惫,但还是尽力保持着镇定,“门主现在状态还算稳定,只是……”
“我能进去看看吗?”张天佑问。
唐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门主刚才清醒了一会儿,特意提到想见你。”
他推开门,张天佑跟了进去。
屋内药味浓郁,几位老医师正在商议药方。看到张天佑进来,他们都停下了交谈。
唐震躺在床上,比昨晚看起来更加苍老。他的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清明和锐利。
“张……先生……”唐震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张天佑快步走到床边:“唐门主,别说话,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他握住唐震的手腕,凝神探查。
脉象虚弱而混乱,七种毒素交织缠绕,彼此制衡又彼此依存。这是唐门秘传七绝散的特征——不是一味毒药,而是七种毒药的完美平衡。任何试图解毒的举动,都会打破这个平衡,导致七毒齐发,瞬间致命。
“难。”张天佑松开手,眉头紧锁。
唐震却笑了,笑容中有释然:“我自己的毒,我清楚。七绝散……无解。”
“一定有办法。”张天佑说。
“办法当然有。”唐震咳嗽了几声,“下毒者亲手调制解药,或者……找到比七绝散更高明的用毒高手,用更精妙的手法重新平衡七种毒素,再一一化解。”
他看向张天佑:“这世上,能做到后者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已故的唐门老门主,我父亲。另一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紫尘。”
张天佑愣住了。
“她继承了她爷爷的天赋。”唐震的语气带着骄傲,也带着心疼,“从小就对毒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她才十二岁的时候,就能辨认出唐门秘库里的三百种毒药。十五岁,她改良了失传已久的‘三更寒’配方。十八岁,她配制出的解毒丹,连我这个门主都自愧不如。”
他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不想让她学毒。一个女孩子,整天和这些害人的东西打交道,将来怎么办?我逼她读书,逼她学武,就是不让她碰毒术。可她偏偏……”
他苦笑:“也许是命中注定。”
张天佑沉默地听着。
“紫尘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已经超越了我。”唐震轻声说,“七绝散的解法,她一定能找到。只是需要时间。”
“您为什么不告诉她?”张天佑问。
唐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张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中毒吗?”
张天佑摇头。
“因为我在紫尘离开唐门之前,故意喝下了那杯有毒的茶。”唐震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张天佑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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