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咳,闹得凶了,害得夫人腿脚发软。”(2/2)
林锦瑶浑身一软,还好有陆晋川一直扶着她肩,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两人一起看向柜中。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封封了火漆的家书。
陆晋川将东西取出,迅速揣入怀中,随后单手扣住林锦瑶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结实而用力的拥抱。
“干得漂亮。”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林锦瑶本来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被这样一个充满力量和安全感的怀抱笼罩着,竟真觉着几分安慰。
然而,还没等这惊喜维持片刻。
陆晋川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脸色骤变。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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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间未到。
陆晋川的人在钱庄外头铺了个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个时候能进到这地下龙鳞库的,只可能是钱庄内部的人。
坏了行规,破了时限,摆明了是知道他们今日来取什么,而且特意等着东西取出来之后才动手。
“嘘。”
陆晋川反应极快,单臂箍紧林锦瑶的腰,带着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滑入了最里面两排精钢高柜之间的阴影夹缝里。
为了完全隐蔽身形,陆晋川背靠着冰冷的柜壁,将林锦瑶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在自己怀里。
九合钱庄规矩森严,入库者不得携带寸铁。
两人都没有时间生出什么旖旎心思,因为来者不善。
林锦瑶连呼吸都屏住了,双手本能地揪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脚步声进了库房。
听声音,大概是两个人,脚步轻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陆晋川屏息凝神,他在等,等对方走进这处死角,距离再近一些,近到三步之内。
在那种距离下,即便对方有刀,他也能凭借爆发力瞬间折断一人的脖子,夺刀反杀。
就在他全神贯注听着脚步声时,忽然感觉到怀里紧紧抱着的人在动。
陆晋川手死死压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捂住了林锦瑶的嘴,力道有些重。
但是林锦瑶还是在动。
她费力抬起手,去掰陆晋川的手。
陆晋川感觉到她把一个冰冷尖锐的硬物,塞到他手心里。
阴影里光线极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陆晋川指腹一摸,是一支发簪。
簪子的尾部被磨得极其尖锐,就和那天在船舱甲板上,火光漫天中,他看到满身溅血的林锦瑶一样,她手里死死紧握着的银簪一样。
这是她保命的东西。
就像老兵睡觉时都要把刀压在枕头底下,吃饭上茅房都不敢解甲一样。
一旦经历过生死,手里能握住一样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那是能带来极大安全感的,有时候甚至比命还重要。
林锦瑶想她这点力气,不管有用没用,簪子在陆晋川手里,总比在她手里更能发挥用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那黑影即将转过拐角的瞬间。
林锦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那只宽厚的大掌轻轻捏了一下。
下一秒,怀抱一松。
她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陆晋川借着冲势,手中银簪精准地扎入第一人的咽喉,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扣住第二人的天灵盖,借力一扭,生生折断了那人的脖颈。
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杀招。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惨叫声便被闷在了喉咙里,彻底归于死寂。
林锦瑶一直缩在角落里闭着眼不敢看,手臂缩在胸前保持着那种自卫的姿势。
没声音了?
陆晋川呢?
她怕陆晋川死了,但是好像又没有别人的声音。
直到一个带着微微血腥气却异常温暖的怀抱重新将她拢住。
陆晋川的大手在她僵硬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有些笨拙,带着安抚的意味,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
“没事了,我们走。”
直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
林锦瑶身子一软,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总觉得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还萦绕鼻尖,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香囊,手落了个空。
车身微微一晃,陆晋川也掀帘进来了。
他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扔在小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九合钱庄的赔礼。”
整整一兜子成色上好的金豆子。
那掌柜的不愧是做生意的老狐狸,出了内鬼,差点害了贵客性命,这封口费和压惊费给得倒是痛快。
至于那两个死人身上的东西,陆晋川早已搜刮干净,交给暗卫去查底细了。
陆晋川坐定后,见林锦瑶眼神发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敲了敲车壁,吩咐车夫慢行,随后转头看向她:“来平阳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吧?”
林锦瑶茫然地抬起头。
“回家前,要不要去逛逛?听说酥香斋,新出了枣泥山药糕,还是你想买什么,把这晦气的钱全花了。”
听到“点心”二字,林锦瑶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下。
她确实想把刚才那吓人的画面快些忘掉,想找点活人的气息,便抿着唇点了点头。
下了马车,便是平阳郡最热闹的街。
林锦瑶的脚伤还没好全,走得慢吞吞的,陆晋川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肘,平日里迈开腿走路带风的人,此刻却耐着性子,一步一顿地配合着她那蜗牛似的速度。
街上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刚出锅的肉包子!皮薄馅大!”
两旁的铺子挂着各色的招牌,货郎挑着担子穿梭在人群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名为“人间”的洪流。
林锦瑶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有街边炒栗子的焦香,还有脂粉铺子飘来的淡淡花香。
她看着旁边为了两文钱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婶,看着前面牵着孩子买糖人的年轻夫妻,心里那种飘忽不定的恐惧感一点点落了地。
这是实在的日子。
是大家都在努力过着的、鲜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