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纸页间的低语（2/2）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梳理这些信息时，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电子设备低功耗运行时的“滋滋”声，突兀地钻入他高度敏锐的耳膜。

声音很轻，几乎被图书馆本身的环境噪音掩盖。但王成瞬间辨识出，这声音与他家中书房那规律的“弦音”有本质不同，少了几分规律的秩序感，却多了一丝……主动侦测的意味？

声音来源，在移动。

王成没有抬头，保持着阅读的姿态，但“微观洞察”力已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向声音来源处蔓延。他的视线余光，锁定了一个坐在斜对面、同样在翻阅旧报刊的年轻人。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沉默的研究生。

那“滋滋”声，正是来自他放在手边、处于合盖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

不是巧合。

王成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迅速将关键几页档案的内容（包括那行手写备注和代码关联）深深刻入脑海，然后合上档案盒，动作自然地将它塞回书架原本不起眼的位置。他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的查阅痕迹。

他需要立刻离开。

王成站起身，像其他完成查阅的读者一样，平静地走向阅览室出口。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来自“眼镜男”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他背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与评估，随即移开。对方没有采取行动，只是默默地“记录”了他的离开。

走出图书馆，重新置身于喧嚣的街头，阳光有些刺眼。王成却感觉一股寒意渗透四肢百骸。他本以为图书馆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信息孤岛，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对方的触角，远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隐蔽。

他乘坐公交车，绕了一段路才回家，途中不断确认没有被人尾随。但那种被无形之眼注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并未完全消散。

家中依旧空荡。他走进书房，那规律的“弦音”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烛龙”项目，“第七十三研究所”，神秘中止，创始人隐退……以及，那个在图书馆里监视他的“眼镜男”。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像。

一个中止了二十多年的高危项目，为何如今重新浮出水面？观察者、星火科技（或其背后的残余势力）、还有这神秘的监视者，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想从自己这个“涅盘”实验体身上，得到什么？是“烛龙”项目的关键？还是自己这身被改造后的能力？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不断扩大的旋涡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的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的更新——《“鼎鑫财富”案进展：主要嫌疑人胡某于外省落网，警方正追缴涉案资金》。

王成看着这条新闻，眼神没有丝毫放松。邻居的麻烦或许即将解决，但他自己卷入的这场围绕“烛龙”的暗流，却刚刚开始汹涌。

“烛龙”……这沉睡的禁忌之名，是否正因他这不稳定的变量，而被重新唤醒？而唤醒它的代价，又会是什么？那个图书馆里的监视者，是星火科技的人，还是……第七十三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