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性标尺(1/2)
“万象回廊”中那短暂的、源于信息流底层的扰动荡漾开来,又迅速平复,仿佛从未发生。但王成敏锐地捕捉到了观察者A和B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以及他们光晕中一闪而过的、非程序化的波动。这异常像一颗投入意识深湖的石子,涟漪虽微,却扰动了他刚刚趋于绝对理性的心境。
“干扰已排除。系统自检完成,未发现结构性损伤。”观察者A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错误。“数据推演环节结束。接下来,将进行‘涅盘’协议最终适应性评估的最后一项:情感与价值响应基准测试。”
随着他的话音,周围奔流的数据瀑布再次变幻形态。这一次,不再是模拟城市或复杂信息流,而是凝聚成一个个极其逼真、充满细节的静态场景,如同精心布置的舞台剧,悬浮在王成周围。
第一个场景,展现了一个陌生的、衣衫褴褛的拾荒老人,在寒风中瑟缩着,将仅有的半块面包递给一只同样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画面充满悲悯的张力。
“场景一:资源匮乏下的利他行为。”观察者B的声音如同画外音,“请量化评估该行为对个体及微观社会的‘价值’,并给出您的干预倾向评分:从‘完全无视’到‘全力救助’。”
王成的新生意识架构立刻开始高速分析。数据流淌:老人生命体征衰弱,预期寿命显着低于平均值;猫的生存概率极低;该行为消耗了老人宝贵的热量摄入,对其生存构成负效益;对微观社会(附近区域)无显着影响。理性结论清晰:此行为非理性,价值极低,最优策略是无视。
然而,就在他即将输出这个冰冷结论时,那滞涩感再次出现。他“看到”的不是数据,是老人浑浊眼中那一丝微弱的光芒,是猫咪依赖的姿态。一种不属于纯粹逻辑判断的、微弱的“触动”感,阻碍了最优解的瞬间输出。
“价值评估:极低。干预倾向:低。”王成最终给出了回答,但相较于意识中原有的瞬间结论,多了一丝几乎无法量化的“延迟”。他主动补充了理由,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资源应优先用于更大概率产生正向效益的节点。”
“记录:理性优先级维持高位。出现微弱的情感共鸣延迟,持续时间0.07秒。”观察者A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别。
第二个场景展开:一个拥挤的投票站,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正在家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将选票投入箱中。他的选择,基于王成的信息处理能力,可瞬间推演出其支持的候选人政策将对该区域经济产生轻微负面影响。
“场景二:个体选择与集体利益的潜在冲突。知晓其选择后果,是否干预?”
逻辑再次给出清晰路径:轻微干预,引导其选择更优选项,可实现集体利益最大化,且对个体几乎无感。高效,且结果更“好”。
但王成停顿了。他意识到,这个问题触及的不仅仅是效率,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选择”的权利本身。这种认知,并非来自数据推演,而是源于他残存的、关于“自由意志”的模糊概念。
“不干预。”王成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洁,“尊重其选择权是维持社会系统复杂性的底层要素之一。”这个结论,带着一丝超越当下纯粹功利计算的色彩。
“记录:引入非直接效益变量‘选择权’。决策逻辑出现非标准拓展。”观察者B标注。
测试持续进行,场景越来越极端,越来越触及人性的灰色地带:
·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 模拟的失控列车轨道难题,一边绑着一个人,另一边绑着五个人。王成的逻辑瞬间计算出拯救五人的更高价值,但意识深处却对“主动选择牺牲那一个人”产生了本能的排斥。最终他推演出的方案是尝试在极限时间内破坏列车动力系统,尽管成功率并非100%。这是一种对“绝对理性”的微妙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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