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沉沦（2/2）

一种极其阴暗的、自我毁灭般的念头，如同沼泽地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轻易赚钱？凭什么他勤勤恳恳十几年，却落得如此下场？既然循规蹈矩、努力奋斗换不来好结果，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睛里布满了更多的血丝。他点开了一个以波动剧烈、风险极高着称的板块，目光在一支名为“星火科技”的股票上停留。这支股票业绩亏损，传闻缠身，但近期却连续拉出了几个涨停板，走势极其诡异，评论区分成了极端看多和极端看空两派，骂战不断。

典型的赌徒乐园。

王成的手指，缓缓移向了“买入”按钮。

他的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微微颤抖。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一个在声嘶力竭地警告：这是最后一笔钱了！这是赌博！会血本无归的！另一个则在疯狂地怂恿：赌一把！赢了就能喘口气！输了……反正也已经在地狱了，还能更糟吗？

林薇失望的眼神，小哲疏离的背影，周强冷漠的表情，小张得意的嘴角……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林薇最后那句“在你重新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之前”。

像个男人？

怎么才算像个男人？他还有路可走吗？

绝望和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最终压倒了残存的理智。他死死盯住“星火科技”那根陡峭上扬的分时线，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猛地移动鼠标，不再犹豫，在成交价附近，快速地、连续地敲击着买入委托，将他股票账户里仅存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保证金，如同押上最后的赌注般，全部推向了那片名为“星火科技”的、燃烧着贪婪与毁灭火焰的未知领域。

委托提交成功的提示框弹了出来，绿色的对勾显得格外刺眼。王成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进行完一场生死搏斗。他看着委托状态变成“已报”，看着可用资金瞬间归零，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极度恐惧和扭曲快感的平静，笼罩了他。

接下来，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亲手斩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缆绳，飘向了疯狂的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