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林踪·笨拙的“净化”（1/2）

墨渊走向土层更厚的上坡地，沉重的蹄子踩在湿软的腐殖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狂怒暂时被压制，转化为一种沉凝的、近乎仪式般的力量。它低下头，将那粗长有力、覆着坚硬角质层的吻部深深插入泥土中，颈项和肩背的肌肉如同老树的虬根般块块隆起。

“呼——”

一声发力前的悠长吐息后，它猛地向上一拱！

大块大块潮湿黝黑、夹杂着草根和碎石的泥土，被它像犁地般轻松掀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哗啦啦落在一旁，堆成一个小丘。它动作不停，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效率远非云汐那小小的爪子可比。很快，一片足够掩埋数个废桶的土方就被它预备好了。

云汐没有闲着。她迅速在毒潭周围侦察，寻找合适的“建材”和规划“施工”方案。她发现几块半埋在土里、相对扁平的石板，又看到不远处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河卵石。她的计划是：先用最大的石块和石板在毒潭下游方向垒起一道简易的堤坝，防止在掩埋过程中毒液进一步扩散；然后引导墨渊，用泥土从上游和两侧逐步覆盖、掩埋废桶和毒潭。

她先尝试推动一块较小的石板，但对她而言依然太重。她立刻转向墨渊，跑到它刚刚拱起的土堆旁，用爪子拍打旁边一块露出地面的大石，然后做出“推”、“滚”的动作，指向毒潭下游方向。

墨渊停下拱土，看了看石头，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毒潭。它似乎理解了。它走上前，用吻部抵住那块大石的底部，配合前蹄的蹬踏，沉稳地将石头拱松动，然后一点点推着它，朝云汐指示的位置滚去。沉重的石头碾过地面，发出隆隆的闷响。

第一块基石就位。云汐吱吱叫着，示意位置正确。墨渊又如法炮制，搬运来第二块、第三块……它仿佛成了一个巨型、沉默且高效的土木工，在云汐这个小小“监工”的指引下，用最原始的工具（吻部、蹄子）和最朴素的材料（泥土、石头），进行着一项关乎森林生死的工程。

其他步骤也依此进行。云汐指认合适的石块，墨渊负责搬运、堆砌。云汐规划掩埋的先后顺序和大致范围（用爪子在安全距离外的地面上划出痕迹），墨渊则用吻部拱来大量的泥土，精准地覆盖上去。

过程极其笨拙，充满误解和反复。

有时，墨渊拱来的泥土落点不对，差点将还在规划路线的云汐埋了半截。有时，云汐的“图纸”（地面划痕）过于抽象，墨渊无法理解，会烦躁地用蹄子刨地，喷着鼻息表示不满，云汐只能连比带划，重新“讲解”。

搬运大石时，墨渊的蛮力有时会让石头滚偏，撞到旁边的树木或岩壁，发出巨响，吓得云汐浑身一颤，生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毒液刺鼻的气味始终弥漫，挥之不去，让他们都感到不适。墨渊的伤口在持续用力下又开始隐隐作痛，动作偶尔会因之变形或停顿。云汐更是精神高度紧张，既要指挥，又要警惕四周，还要时刻注意墨渊和自己的安全，小小的身体几乎累垮。

但无论如何缓慢、笨拙、充满意外，工程还是在一点一点推进。

下游的石板堤坝逐渐成型，虽然粗糙，但有效地圈住了大部分毒液。墨渊拱来的泥土如同黑色的毯子，从上游和两侧缓缓覆盖向那滩五彩斑斓的污秽。泥土接触毒液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些许更难闻的气味，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泥土掩埋、压实。

那几个锈蚀的废桶是难点。墨渊试图用泥土直接掩埋，但桶身周围空隙太大。云汐指挥它先搬运一些小石块和碎石，填塞桶间的缝隙和底部的空腔，然后再覆盖厚土。对于那个裂开大口、仍在渗漏的桶，云汐让墨渊搬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暂时压在裂口上方，减少毒液涌出，再迅速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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