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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狗子的“礼物”与警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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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山谷的二牛这半天过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秦战他们一走,山谷里空了大半。虽然还留了八十多号人,但没了主心骨,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二牛按秦战的交代,白天让人减灶——原本该挖十个灶坑,只挖了六个,还故意把灶灰撒得零零散散,像是人少饭量也小了。

陇西兵老陈蹲在谷口哨位上,眯着眼看远处安邑城的方向。那边的厮杀声断断续续,像拉风箱,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二牛头儿,”老陈回头喊了一嗓子,“咱真就这么干等着?”

二牛正盯着几个新兵搭伪装棚,头也不回:“那你想咋的?冲出去跟魏狗拼命?”

“不是那意思。”老陈挠挠胡子拉碴的下巴,“就是……憋得慌。这魏地的天也他娘的怪,阴不阴阳不阳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确实怪。日头明明挂在天上,却没什么热气,光白惨惨的,照得山谷里一片死寂。风倒是没停,从谷口灌进来,带着远处战场飘来的烟味——烧焦的木头味、皮革味,还有点说不清的甜腥气。

关中新兵李娃子凑到二牛身边,小声问:“二牛哥,秦大人他们……不会出事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二牛瞪他,“头儿啥阵仗没见过?边关那会儿……”

话没说完,谷口哨位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抄起武器。二牛猫腰冲到谷口,趴在一块石头后往外看。官道上,两骑正朝山谷方向疾驰而来,马蹄扬起一路尘土。

是自己人。

前面那骑是之前派去新郑联络的传令兵老吴,后面跟着个年轻人,面生,但穿着秦军衣甲,马背上驮着个大包袱,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开门!”二牛吼了一嗓子。

拒马挪开,两骑冲进山谷。老吴勒住马,还没下鞍就喊:“二牛!狗子有东西捎给秦大人!还有信!”

后面那年轻人翻身下马,动作利索,但落地时明显瘸了一下——右腿不太得劲。他解开包袱,露出里面两个木箱,还有一个用麻绳捆了好几道的竹筒。

“俺是狗子哥……呃,狗子大人派来的。”年轻人喘着气说,“他让俺一定亲手交到秦大人手上。”

“头儿出去了。”二牛盯着那俩木箱,“啥东西?”

年轻人摇头:“狗子哥没说,就说……这里头的东西‘劲儿大’,让秦大人小心着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咸阳那边有人打听火药配方,被百里大人挡回去了。狗子哥让俺捎句话——‘家里有耗子,看紧粮食’。”

二牛心里“咯噔”一下。他让老陈带年轻人去喝水休息,自己蹲在木箱前,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木箱是松木打的,榫卯严实,没上漆,能闻到新木头的清香。箱盖上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鸟——是狗子的记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叁号,轻拿轻放,莫近火。”

“叁号?”二牛嘀咕,“之前不是才贰号么……”

他最终没敢开箱,只是把竹筒拿起来。竹筒沉甸甸的,封口用蜡封着,蜡上按了个指印——是狗子的,那小子右手食指有道疤,印子能看出来。

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绢布。布是粗绢,质地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图。狗子的字还是那么丑,歪七扭八的,但画图倒是精细。

二牛识字不多,勉强能看个大概。前面说的是“火鸦”改进——加了什么“尾舵”,能拐弯;又加了“副翼”,飞得稳。还画了结构图,线条复杂得像蜘蛛网。

中间部分是说新配的火药,“叁号”的,加了啥啥矿石粉,威力比“贰号”大了三成,但……“燃速不稳,时快时慢,需试”。旁边画了个爆炸的示意图,标注着:“此范围,人畜皆碎。”

二牛看得头皮发麻。

翻到后面,字迹忽然变了——变得工整,但也更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先生见字如面。腿已能走,勿念。新郑诸事繁杂,咸阳所派‘暂理官’王大人三日一查,五日一报,尤问火药配比及‘飞鸢’(彼等如此称火鸦)制法。百里大人屡次搪塞,然彼纠缠不休。三日前,王大人欲调工匠刘三、李麻子往咸阳‘协助’,百里大人以‘军工紧要’拒之,彼面色不豫。

又,闻咸阳有御史弹劾百里大人‘妇人干政、擅权跋扈’,详情不知。百里大人命吾转告:栎阳一切尚稳,然暗流渐起,望先生早归。

另,魏国似有异动。俘虏中有匠人言,大梁近日广招巧匠,许以重金,所制之物不明。吾窃以为,或与先生所破之城防有关。

纸短言急,望先生保重。狗子顿首。”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新,像是刚添上的:“叁号火药十包,连发弩机小样一具,皆在箱中。试用务必远离人群,切记切记。”

二牛看完,半天没动。

绢布在手里攥着,布料粗糙,边缘有些起毛,刮着指腹。山谷里很静,只有风刮过蒿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战鼓声——那鼓点好像比刚才急了。

“二牛头儿?”李娃子小心翼翼凑过来,“狗子哥说啥了?”

二牛把绢布仔细卷好,塞回竹筒,想了想,又拔开塞子,把筒子倒过来抖了抖——里面又掉出个小布包。

布包是粗麻布的,用线缝死了。撕开线,里面是块更小的绢片,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纤细工整,但每一笔都力透绢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的:

“妾安,勿念。栎阳在,秀在。”

字是红色的。

不是朱砂,是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在绢片上洇开一小片,像朵凋谢的花。

二牛盯着那八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百里秀的样子——总是穿着素净的衣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手里玩着玉珏,说话不紧不慢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算出条路。

可现在……

“头儿……”李娃子看见血字,脸都白了。

二牛把绢片小心折好,和竹筒一起贴身收好。胸口那块地方突然变得很沉,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走到木箱前,这次没犹豫,用短刀撬开了箱盖。

第一个箱子里整齐码着十个油纸包,每个都有砖头大小,包得严严实实,纸上用炭笔标着“叁”。拿起来掂掂,比之前的“贰号”沉。

第二个箱子小些,里面是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木制的框架,带着弓弦和转轮,还有个小握柄。旁边放着个小皮袋,倒出来是二十几支短矢,矢镞是三棱的,闪着冷光。

这就是狗子说的“连发弩机小样”。

二牛拿起那玩意儿,翻来覆去看。结构复杂,他看不懂,但能想象出这东西要是真做大了,一次装十几支箭,摇动摇把就能连续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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