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色冰原、校准之光与未散的阴霾（1/2）
第二十章 血色冰原、校准之光与未散的阴霾
四十五分钟。两千七百秒。
每一秒，都被长白山巅的风刀雪刃和能量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又被冰原上喷洒的热血与钢铁的意志重新黏合。
林薇盘膝坐在冰原中央，悬浮的“白石”洒下清冷月华般的光辉，将她笼罩。她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尚未滴落便在极寒中冻成细小的红晶。意识早已脱离躯壳，循着“白石”提供的、仿佛由星光与古老记忆编织而成的无形通道，跨越千山万水，朝着西南“归寂谷”深处那座永恒的“星晷”疾驰。
她的“视野”里，不再是风雪冰原，而是无数流动的、闪烁着微光的“线”——那是世界的规则脉络，是能量的流淌轨迹，是“母亲”曾温柔梳理、“父亲”曾冰冷裁定的无形疆域。此刻，长白山区域的“线”剧烈扭曲、纠缠、甚至出现断裂的迹象，暗绿色的“污迹”和冰蓝色的“躁动”如同毒藤与冰蛇，疯狂侵蚀着原本相对平衡的图景。
她的意识在“通道”中疾驰，承受着规则紊乱带来的撕裂感，也感受着“白石”传递的、源自世界基底的稳固支撑。前方，一点遥远却无比清晰的、如同定盘星般的温和星光，正在视野尽头闪烁——那是“星晷”的坐标。
“星晷守护者……我需要您的力量……长白山规则扰动……冰核与古老残响濒临失控……请求‘校准’……”
她的意念如同最虔诚的祈愿，顺着通道传递。
遥远的归寂谷深处，那座由星光凝聚的守护者虚影，似乎微微一动。它“看”向了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一段平和的、浩瀚的意念沿着林薇开拓的通道回流：
【感知……扰动……规则偏移……‘钥’之呼唤……可。然，跨界校准，消耗甚巨，汝之身，汝之魂，可堪重负？】
“别无选择。”林薇的意念斩钉截铁，“请助我。”
【如你所愿。谨守本心，锚定‘基忆’（白石），承接‘星力’。】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冰冷而纯粹的力量，如同跨越星河的银色瀑布，顺着通道轰然注入林薇的意识，再经由她与“白石”的连接，导向脚下躁动的冰核与更深层的古老怨念！
这不是破坏的力量，而是“校准”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尺规，又如亘古不变的星辰轨迹，带着一种漠然却绝对的“正确性”，开始强行“梳理”和“纠正”长白山区域那些扭曲的规则线！
冰核内部的暗绿纹路如同遇到阳光的霜雪，迅速消融、褪色！那浑浊的蓝色光华被星力洗涤，重新变得清澈、稳定，躁动的搏动被强行纳入一种规律的、缓慢的节奏。冰核深处那一点“灵性”，在星力的抚慰和林薇秩序之意的引导下，如同疲惫的孩童，缓缓阖上“眼睛”，重新沉入深度的、被强化的“规则性沉眠”。
更深层的、那充满怨念的“集体意识残响”，则遭到了更强烈的“校准”压制。星力如同无形的冰封枷锁，将它上涌的触须强行按回冰层极深处，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加固了那本就存在的“冰封沉眠”状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它与上层冰核、与“父亲”钥匙波动之间的共鸣联系。
“校准”在生效！虽然缓慢，虽然每一步都伴随着林薇灵魂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和对“白石”力量、对自身生命力的疯狂抽取，但确实在生效！
倒计时：三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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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上，环形防御圈。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或者说，血肉磨坊的阶段。
“花园”的残存部队显然也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打断林薇的仪式。他们不再顾忌伤亡，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除了普通的“嫁接者”士兵和“野兽型”近战单位，甚至出现了两个身躯更加庞大、体表覆盖着厚重生物装甲、行动相对迟缓但火力极其凶猛、仿佛移动炮台般的“堡垒型”单位！
“雪狼”赵铁峰左臂的作战服被能量束烧穿，皮肉焦黑，他仅用右手持枪，依托一块半人高的冰岩，点射着冲近的敌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顶住！不许后退！冰狐！干扰那俩铁疙瘩！”
代号“冰狐”的女战士，此刻半边身子都被爆炸溅起的冰屑和血污覆盖，她趴在稍远处一个浅浅的雪坑里，双手飞快地在便携电子战设备上操作，脸色因失血和寒冷而惨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电磁压制全开！但它们的护盾太厚，效果有限！雪鸮！你们C组还有多少‘大家伙’？”
通讯频道里传来“雪鸮”粗重的喘息和爆炸声：“还剩最后一发‘破甲锥’（特制反器材/能量装甲火箭弹）！老子这就给那龟壳尝尝！”
轰！一道耀眼的火光从侧翼的冰塔后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一台“堡垒型”嫁接者的正面护盾！剧烈的爆炸将它庞大的身躯掀得一个趔趄，正面装甲凹陷下去一大块，暗绿色的能量液喷溅而出，但它竟然没有倒下，只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调转身上多管能量炮，朝着火箭弹射来的方向疯狂扫射！
“雪鸮！小心！”赵铁峰急呼。
冰塔被狂暴的能量束轰得冰屑纷飞，几乎坍塌。里面传来几声闷哼，随即是“雪鸮”嘶哑的骂声：“妈的，打不死！老猫！秃鹫！你们怎么样？”
“还……还行……” “死不了……”
C组减员了。虽然没有人牺牲，但重伤失去战斗力的队员在增加。B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负责的侧翼压力稍小，但也陷入了与数倍于己的敌人的缠斗。
倒计时：二十八分钟。
狙击手“鹰眼”趴在最高的一处冰脊上，整个人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只有狙击镜后那双眼睛，冷静得如同万古寒冰。他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匣，枪管滚烫。每一颗子弹都力求毙敌或使其瞬间失去战斗力，为防线减轻压力。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那些“嫁接者”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除非命中核心能量节点，否则很难一击致命。
他的瞄准镜套住了远处那个正在指挥进攻的“花园”头目。对方很狡猾，始终躲在两台“堡垒型”的身后。机会……需要机会……
突然，他发现那个头目似乎接到了什么新的指令，侧头倾听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对着通讯器快速说了几句。
紧接着，剩余的那台未受重创的“堡垒型”嫁接者，身上数个炮口同时调转方向，对准的却不是“破冰”小队的防御圈，而是……他们侧后方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冰面！
“他们要干什么？” “鹰眼”心中一凛。
轰轰轰！
数道粗大的暗绿色能量束集中轰击在那处冰面上！冰层瞬间汽化，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两米的垂直冰洞！洞口边缘光滑，显然不是天然形成！
“是备用通道！他们想从豹！雪獒！堵住洞口！”
距离洞口最近的两名A组近战队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扑向那个刚刚被轰开的冰洞！然而，他们刚刚冲到洞口边缘，下方黑暗中，数条粗大、滑腻、布满吸盘和利齿的暗红色触手，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探出，闪电般缠向两人！
“小心！”
“雪豹”反应极快，挥刀斩断一根触手，腥臭的粘液喷溅。但更多的触手缠了上来，将他死死拉住，向洞内拖去！“雪獒”则被两根触手分别缠住了双腿和腰部，奋力挣扎。
“开火！支援！”赵铁峰怒吼，调转枪口向洞口扫射。
子弹打在那些触手上，效果甚微。眼看两名队员就要被拖入深不见底的冰洞，一旦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从侧面冲来，正是之前腿部受伤、一直负责侧翼掩护的B组队员，代号“猎隼”！他手中没有枪，只有两柄闪烁着高频能量刃的特制格斗军刺！
“猎隼”低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合身扑上，军刺狠狠刺入缠住“雪獒”腰部的两根触手连接处！能量刃爆发，将触手齐根切断！同时，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雪獒”和洞口之间！
噗噗噗！数根新探出的触手狠狠刺入了“猎隼”的胸膛和腹部！他身体剧震，却死死抱住一根触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军刺送入冰洞边缘的岩壁，卡住身体，也暂时堵塞了部分洞口！
“猎隼！” “雪獒”脱困，嘶声痛呼。
“带……雪豹……走……” “猎隼”口中涌出大量鲜血，眼神迅速黯淡，但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妈的……值了……”
“雪獒”双目赤红，发疯般砍断缠住“雪豹”的触手，拖着昏迷的“雪豹”向后退去。而“猎隼”的身体，则被更多涌出的触手彻底拖入了黑暗的冰洞深处，只留下冰壁上那柄孤零零的军刺，和地上一摊迅速冻结的鲜血。
倒计时：二十二分钟。减员一人，阵亡。
悲愤如同野火在剩余队员心中燃烧，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退缩。防线在缩小，火力在减弱，但意志却如同淬火的钢铁，越发坚硬。
冰狐咬着牙，将电子战设备的功率推到超载，一股强烈的、带有自毁性质的电磁脉冲爆发开来，暂时瘫痪了靠近洞口区域的所有电子设备和“嫁接者”体内的部分能量回路，为防线争取到片刻喘息。
“鹰眼”终于等到了机会！在那“花园”头目因电磁脉冲而露头的刹那，他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风雪，精准地钻入对方头盔与颈甲连接的缝隙，搅碎了里面的生物组织与能量节点。头目的狞笑僵在脸上，仰天倒下。
然而，敌人的进攻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更加疯狂，仿佛失去了指挥的狼群，只剩下本能的撕咬。
倒计时：十五分钟。
林薇依旧如同雕像般静坐，身下的冰面已被她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又迅速冻结。悬浮的“白石”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显然力量也接近透支。她与“星晷”的连接通道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断裂。但冰核的沉眠已经稳固了八成，深层怨念也被压制了七成。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她能感觉到，韩辰授权的、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进入最后的读秒。能成功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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