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板瑶定策,迂回求生(2/2)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竖起了第二根:
他的手指在界首渡口重重敲了敲:“第二,会增加阻击同志的伤亡和压力。走这条线当我们抵达并开始渡河时,距离中央纵队安全过江已经过去了至少4个时辰。而为了掩护我们这两支‘迟到’的后卫部队渡河,原本已经完成阻击任务、可以撤离的南北两线阻击部队——比如光华铺的红三军团、觉山铺的红一军团以及在东岸阻击的13师、5师,就必须继续在原地坚守半天甚至更久,为我们顶住扑上来的桂军和湘军以及尾追的周浑元部,就这还不计算我们2个师行进的途中会不会接敌的时间,周浑元已经占了石塘圩,他的部队南下可以走平原直接抵达文塘,而且快,我们有和他们在文塘交战的可能。”
他不能直接说原历史时空中34师在文塘一战,政委程翠林、政治部主任蔡中牺牲。
秋成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考量:“两岸南北的阻击同志已经在绝对劣势下血战了三天三夜!压力有多大,牺牲有多惨重,我们在灌江河东岸亲身经历了已经,可以想象其他阵地只会更甚!让他们为了我们多坚守哪怕半天,都需要付出多少同志的生命?我们不能让兄弟部队用命来为我们换渡河的时间窗口!这会极大增加他们的伤亡,甚至可能导致某个防线因过度消耗而被突破。我们晚到的这半天,代价可能是无数战友的鲜血。”
接着,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风险极高,有被合围的危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北面的全州(湘军)划到南面的灌阳(桂军),“大家看,界首渡口正处于南北敌军夹击的钳口位置。北面刘建绪的湘军四个师正拼命南下,南面夏威的桂军主力也在北压,周浑元在向西进攻。我们红一、三、九军团、十三、二十三师的阻击阵地,就像几道堤坝,暂时挡住了洪水。但连续多日的猛攻,堤坝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我说句不好听但必须面对的现实——我们的阻击部队现在已经到了战斗力最薄弱的时候。伤亡巨大,疲惫不堪,弹药恐怕也所剩不多。万一,我说万一,在我们下山向界首运动的过程中,南北任何一个方向的阻击阵地被敌军突破——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那么,扑向界首的敌军主力就会立刻发现我们这两支孤军。届时,前有湘江,后有追兵,侧翼被夹击,我们这四千多人,很可能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可能性很大,总部的电报已经有相关的信号传出,部分地段小股的敌军已经突破,人数不多所以还没有给我军带来实质性危害,但是这和决堤是一个道理,漏水了,这个堤坝溃堤就是时间问题。”
阐述完反对理由,秋成将手指移向地图的另一侧,沿着宝界岭的山脊线向南,然后折向西,划过一片相对空白、标示着崇山峻岭的区域。
“所以,我建议,”他的语气变得坚定,“我们放弃下山走界首的计划。改为沿着宝界岭山脊线,继续向南隐蔽行军!”
他详细说明新路线:“我们昼伏夜行,利用山林掩护,向南走到轿顶山、大江岭一带。然后,从这里折转向西,穿过漠川地域渡过漠川河,寻找湘江上游水浅处涉渡,或者利用简易器材渡河。过江后,经兴安以南的龙蟠山,向榕江镇地区运动,然后向西,进入越城岭的西支山脉。在那片广袤的山地里,我们可以相对安全地休整、迂回,再寻找机会追赶主力部队。”
他总结新路线的优势:“走这条路,第一,我们避开了敌军重兵云集、战斗最激烈的核心区域,行军风险大大降低。第二,我们不需要兄弟部队为我们额外付出牺牲,他们可以在中央纵队过江后,按计划撤离,保存力量。第三,也是取巧的一点——我们这两支成建制的部队向南机动,可以作为一种战略佯动,吸引桂军的部分注意力,甚至可能调动部分桂军南下追击我们,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中央主力西进路上的压力。第四,只要我们成功进入越城岭以西的山地,就能最大限度地保存这两支革命的有生力量。”
秋成说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请大家思考考虑,尽快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