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抉择（2/2）
“师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芊抓着胸口的衣服，试图让自己舒服点，可从刚才开始，想呕吐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终于，喉咙似开了闸似地，那口一直堵在那里的东西直接冲出喉咙，好像轻松多了。
“师姐！”被喷了一身血的景烟叫道：“师姐你怎么了？”
沈芊整个人轻飘飘的，在她惊恐的眼神中看到自己嘴角的血渍，咦，怎么吐血了，可是好轻松，好想睡。
“师姐！”扶住直往后倒的沈芊，景烟慌了神，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吐血，她可以确定师姐并没有受伤。
“母亲！母亲你还在吗？你教教我，该怎么办？”景烟高声朝虚空中喊道，她不确定母亲有没有消失，可是如今她没人可以问，只能寄希望于她。
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栖儿，我说过，你留不住她的。再过几天，她就会因吐血而亡。”
“为什么？我已经成为妖王了，难道连一个人类都留不住吗？”景烟不服气，她只要师姐，为什么连这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达成。
“正因为她是人类，所以她无法在妖界长留，她之所以现在才发作，正是因为此前她腹中的妖胎在保她，又有玄翼烛的妖力帮她维持生命，要不然，她早已成黄土了。”
“妖力维持？”景烟抓住了这几个字，“是不是只要我把妖力给她，她就能继续留在妖界？”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要不要？如果她不想要你的妖力，你也是留不住她的。” 黛姬隐瞒了一些事实，既然栖儿不希望她死，那她就必须把沈芊放回人界，这也是一种让她们分开的方法。
“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景烟不死心，“难道以前，就没有过人类在妖界存活过的例子？景川的父亲呢？”
“他？我想想...” 黛姬的声音沉默了许久，“好久没想到这个人了，他被我送回人界了？还是被那个背叛我的至亲杀了？我忘记了。”
沈芊迷迷糊糊地听到她们的对话，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清明，死死抓住景烟的手，“烟烟，放我回去吧，以后你想见我了，你再打开通道，我保证，我保证会来见你，孩子还在这里呢！是不是？”景川和孩子应该会恨自己的自私吧，可是她真的好想回去，一滴眼泪滴到景烟手上，似烫到了她，景烟死死盯着她，不想放手，她真的不想放手，可是不放手，师姐会死。
“烟烟。”沈芊只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便晕了过去。
“师姐。”金色的眼瞳里滑落一串泪珠，“母亲，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人类不能在妖界久留。”
“我...” 黛姬有些心虚，“母亲这也是没办法。”要是什么都告诉她，她肯定不会愿意留在妖界。
“呵。真可笑。”景烟将沈芊抱上床，坐在床沿看着沈芊，“我被师姐捡到时，已经快死了，是她给了我第二条命，是她代替了你的位置把我养大，也是她，央求师父教我本事，让我能在人界立足。我爱她。可是你却骗了我，让我从此只能留在妖界，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
“栖儿，母亲是骗了你，可是如果你成为不了妖王，沈芊有机会回去吗？她会死在这！” 黛姬的声音严肃起来，“至少她答应你了，如果你想她，可以打开通道让她进来，等她在人界休养好，再进来妖界待个几个月不成问题。只要在她受不了妖力压迫前离开就行！这还不好吗？”
“可是她是人类，她能进来几次，再过短短几十年，她也会死。而我，还要孤苦地活下去。”她心灰意冷地说道。
“不会的，妖界和人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她在这一年的时间，在人界，才过去十几天，她会有很长的时间来陪你们。” 黛姬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对于景烟来说无疑像个炸弹似的消息。
“你说真的？”景烟直起腰，不敢相信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
“那，师姐这次还能在这留多久。”
“尽快送她走吧，虽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人身体里的血量能有多少够她吐的。”黛姬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
景烟呆呆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年没见，刚见面，就要送她离开了，真的好不甘心，可是不送她走，让她死在这吗？那自己更不忍心。握住她的手，将她嘴边的血迹擦干净，喃喃道：“师姐。”
昏睡中的沈芊没法回应她，轻皱的眉头显示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并不安心。
景川在府里等了一天一夜，等到了景烟说要送沈芊回去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险些把手里的茶杯捏碎，终于，还是要走到这步吗？
他再次要求带着小团子见沈芊一面时，景烟同意了，说沈芊想回来处理一些事情，等处理完后再送她离开。
景川站在门口默默看着沈芊越走越近，却越走越慢，低下头暗叹，迎上她。沈芊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心中复杂万分，高兴自己能回去，对他和小团子又有些愧疚。
“我...”
“你...”两人同时开口，沈芊低下头，景川稍微等了一会，才开口道：“你真的要走吗？”
沈芊默默点头，“我还有些事做完就回去了。你和小团子，要留在这是吗？”
“嗯。”景川忍住心中想把她关起来的冲动，点头道：“以后，还回来吗？”
“会。我会回来的，这里还有你们。”沈芊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景川，我...我不是个好妻子的人选，如果可以，你在这...”
“够了，不要说了。”景川忍不住打断她，眼底有愤怒也有委屈，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我和小团子就在这，什么时候你想她了，就回来看看她。至于我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说完转身走进府中，沈芊愣愣地看着他，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还是第一次看景川这么生气，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确没有什么资格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接下来的几天，沈芊带着小团子跑到了中界，与普实她们呆在制药房一待就是好几天，随行的景烟打扮低调，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沈芊知道她想趁着自己走之前与自己多相处，便随她去了，把能教的都教了一遍，直到沈芊走的最后一天，才留信告诉她们自己要走了，但有时间会回来的，希望自己回来时她们还记得自己。
景川也在景烟的口中知道了为什么会放沈芊回去，知道的那一刻他沉默了，因为他再也没有理由去恨她为什么要离开，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与她的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