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漠黄之眼(2/2)
三长老眼睁睁看着大弟子气绝,老泪纵横,却被心魔的魔音趁机侵入识海。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对弟子的愧疚,对死亡的恐惧,对宗门覆灭的绝望……他的灵力瞬间紊乱,嘴角喷出鲜血。
月魔的银丝趁机缠上他的脖颈,俊美脸上的笑容愈发妖异:“交出漠黄之眼,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三长老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月魔,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与鲜血,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疯狂:“想……想要漠黄之眼?做梦!”他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竟要自爆丹田,与敌人同归于尽!
“不自量力。”心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灰布僧袍一挥,黑色雾气涌入三长老的识海。三长老的自爆之势戛然而止,眼神变得空洞,像个提线木偶般瘫软在地。
“搜!”血魔下令,九幽弟子立刻开始在宗内翻找。
月魔走到三长老面前,银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漠黄之眼在哪?说出来,我就让你解脱。”
被心魔控制的三长老空洞地开口,声音嘶哑:“在……在禁地的裂天石下……”
月魔满意地笑了,对心魔与血魔说:“找到了。”
三人带着部分九幽弟子,朝着千裂宗深处的禁地走去。禁地入口的石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血魔的长柄斧一挥,石门轰然碎裂,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布满裂纹,正是裂天石。月光从顶部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裂天石上,映出一道土黄色的光晕——漠黄之眼,就藏在石缝中!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土黄色,表面流淌着如沙漠般的纹路,散发着厚重而纯净的土系灵力,正是千裂宗世代守护的神器,能操控方圆千里的沙土,威力无穷。
“果然在这里。”月魔伸手,银丝缠住漠黄之眼,将它从石缝中取出。晶石离开裂天石的瞬间,整个千裂宗都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在为神器易主而悲鸣。
月魔把玩着漠黄之眼,银白的长袍与土黄色的晶石相映,竟有种诡异的和谐。他抬头看向心魔与血魔:“东西到手,该走了。”
“等等。”血魔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渴望,“还有活口。”他指的是那名躲在角落的浅绿裙衫少女,她吓得瑟瑟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月魔看了那少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留着也没用。”银丝飞出,就要取她性命。
“别杀她。”心魔突然开口,灰布僧袍下的眼睛盯着少女,“她的恐惧很纯粹,是难得的养料。”
月魔耸耸肩,收回了银丝:“随你。”
血魔却不耐烦了,长柄斧在地上一顿:“别浪费时间了,主上等急了。”他看向那些还在宗内搜刮的九幽弟子,“撤!”
九幽弟子迅速集结,一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四十二人——为了拿下千裂宗,他们付出了五十八人的代价。但这点损失,在神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烧了吧。”月魔看着这片布满尸体与鲜血的土地,银丝缠绕着漠黄之眼,语气轻描淡写,“别留下任何痕迹。”
血魔咧嘴一笑,血色铠甲上的血珠滴落,在地面燃起黑色的火焰——九幽之火。火焰迅速蔓延,舔舐着红砂岩墙,吞噬着木质的房屋,连地上的尸体与沙砾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心魔拎着那名吓得晕过去的少女,跟在两人身后,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滚,将所有的惨叫声与哭泣声都隔绝在外。
三人带着剩余的九幽弟子,以及那颗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漠黄之眼,消失在西漠的风沙中。身后,千裂宗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连燥热的风都带着焦糊的气息。
红砂岩墙上的“裂土开疆”四个大字,在烈火中扭曲、崩塌,最终化为灰烬。那些曾经在演武场上挥洒汗水的弟子,那些在后厨采摘沙薄荷的小徒弟,那些为守护宗门而战的长老,都随着这场大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西漠的风,依旧带着刀。只是这一次,刀上沾染的,是千裂宗的血与泪。
月魔把玩着漠黄之眼,银白的长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没想到这么顺利。”
心魔抚摸着怀中昏迷的少女,眼中的黑色雾气翻滚:“千裂宗的意志太弱,恐惧轻易就占据了他们的心。”
血魔扛着长柄斧,血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主上拿到漠黄之眼,‘蚀天计划’就能更进一步了。”
三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带着对毁灭的渴望,对权力的贪婪。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愧疚——在九幽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本就是唯一的法则。
只有那颗漠黄之眼,在月魔的指尖轻轻颤动,土黄色的光芒中,仿佛映出了千裂宗弟子临死前的不甘与绝望,映出了三长老自爆前的决绝,映出了那名小弟子递出解暑汤时的笑脸。
西漠的风沙越来越大,掩埋了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这场屠杀的痕迹。仿佛千裂宗从未存在过,仿佛这场焚天大火,只是西漠亘古不变的风沙中,一场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神器的悲鸣,终究会被风吹向远方,传到那些还在守护着什么的人耳中,成为又一场风暴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