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还记得我吗(1/2)
那片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沉重的“存在”的沉淀。
当林啸天踏入其中,仿佛沉入无垠的墨海,连呼吸都变得粘稠。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唯有心跳声,如擂动的战鼓,在这死寂中宣示着他最后的“存在”。
终于,他停下脚步。
前方,一方断裂的石碑自黑暗中浮现,它不反光,反而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微光。
那正是命契碑的残骸。
通体漆黑如万年焦炭,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无数暗金色的丝线在裂纹中缓缓流淌,时而亮起,时而熄灭,仿佛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命律在此具象化,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生灭演算。
碑首,八个古朴的篆字并非雕刻,而是由更高维度的法则烙印而成,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林啸天的神魂【林啸天·永世不得入册】。
这八个字,便是他一切苦难的根源,是他被世界遗弃的终极判决。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伸出颤抖的右手,缓缓触向那冰冷的碑面。
指尖与石碑接触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坚实质感,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触碰到了虚无。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剥离感从指尖传来,他的整条右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微透明,骨骼、经络若隐若现,仿佛正在被这个世界无情地“擦除”!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一段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沙画,骤然模糊.
那是他五岁那年,重病的母亲躺在床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笑着轻唤他的乳名。
那个声音,曾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中最温暖的慰藉,可现在,无论他如何拼命回想,那声音的音调、那份独有的温柔,都化作了一片空白的死寂。
他被夺走了!连同记忆中最珍贵的东西,正被这块石碑一点点吞噬!
就在林啸天心神剧震之际,石碑底部的黑暗如浓墨滴入清水,层层晕染开来。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墨色中缓缓凝聚、上升,最终化作一个身穿古朴长袍的男子。
他没有清晰的五官,周身散发着如同书卷与墨锭混合的奇异气息。
寂无言。
他终于现身了。
“你已非‘册中之人’,又何必苦苦追寻一个不属于你的归处?”寂无言的声音干涩而古老,像是尘封万年的竹简在缓缓翻动,不带丝毫情感,“安息,是对你这等‘废稿’,最大的慈悲。”
话音未落,他抬起那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手,对着林啸天遥遥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如清风拂面,瞬间扫过林啸天的眉心。
刹那间,林啸天脑海中另一个刻骨铭心的画面:父亲在临死前,将那枚滚烫的青铜诏令塞进他掌心的场景,彻底湮灭!
他只记得父亲倒下的身姿,却再也想不起那枚承载着一切希望与嘱托的诏令,究竟是何模样。
掌心那熟悉的灼热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噗!”
林啸天如遭雷击,踉跄着倒退数步,一口逆血喷出,眼中却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他没有被恐惧击垮,反而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决绝,在这片深渊中回荡。
“慈悲?废稿?”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寂无言,“你们高坐云端,手握命笔,随手一划,便是一个人的一生!你们一次次删我名字,毁我记忆,抹掉我存在过的痕迹,可你们忘了!”
他猛地挺直脊梁,戮仙剑的残魄在他体内发出不屈的嗡鸣!
“只要我还站着,只要我还能呼吸,我就不是你们笔下可以随意涂抹的废稿!”
这声怒吼,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
林啸天心狱深处,那枚与戮仙残魄纠缠共生的血晶猛然剧震,一缕早已被遗忘的、源自“镜渊共演”的奇异推演之力,竟在绝境中悍然觉醒!
百倍推演,瞬间启动!
刹那间,千百种破局的场景在他识海中闪电般划过:有他跪地求饶,被寂无言“慈悲”地彻底抹除意识,化为石碑养料的假象;有他怒而挥剑,斩向石碑,却在剑锋触及的瞬间自身寸寸崩解,魂飞魄散的结局……无数条路,尽是死路!
唯有一条!
一条被标注为存活率超过三成的血色路径,显得异常刺目!
以心头精血为引,唤醒沉睡在命契碑中最原始的碑灵!
借碑中积压了万古岁月的、那三百个被抹去名字的怨念,反向冲击命册本源!
最后,以自身意志为主导,施展终极禁术【命痕剥离】,彻底斩断与这个世界法则的最后一丝关联!
但,代价同样清晰地烙印在推演结果的末尾——施术者,将永久遗忘“第一个呼唤出他名字的那个人”的音容笑貌。
第一个叫出他名字的人。
母亲那张已经开始模糊的脸庞,瞬间浮现在林啸天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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