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飞升通道（1/2）
静室之内，时光如水。
林枫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收敛如古井，唯有混沌仙元在体内按照《九转混沌诀》的路线缓缓运转。玄天城浓郁的灵气通过聚灵阵法汇入小院，再被他以混沌之道吞噬转化，化作精纯的混沌仙元滋养着丹田内的金丹。
那枚金丹已从初入后期的淡金色，渐渐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灰蒙光泽，表面隐约有无数细微的符文流转，似在演绎着天地初开、万法衍生的奥秘。这是混沌之道深入金丹本源的表现，也是他修为日益精进的象征。
自那日定下计划，已过去月余。
这一个月里，林枫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静室中闭关苦修。偶尔外出，也只是前往青云坊附近的几家丹药铺、材料店，采购一些炼制丹药和准备法器的必需品，或是在茶楼酒肆稍坐片刻，收集些最新的消息。
他以“离尘”这个身份，谨慎地融入了玄天城的修士生活。一个修为在金丹初期、略显孤僻但还算守规矩的散修，在这偌大的玄天城中并不起眼。
天骄论道会的报名已在前几日截止。林枫也去报了名，用的自然是“离尘”这个化名，修为填的是金丹初期。报名处的那位筑基执事只是例行公事地登记，验明了骨龄（林枫以混沌之力略微伪装，显示出九十余岁的骨龄波动，刚好符合条件），发放了一枚参赛令牌，并未多问什么。像他这样修为刚达门槛、又无显赫背景的散修报名者，每天都有不少。
距离论道会正式开启尚有二十余日，距离万宝大会则还有一个多月。玄天城内的气氛愈发火热，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这两桩盛事，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数量明显增多，坊市间的货物交易也格外活跃。
林枫采购材料时，能明显感觉到一些稀有灵草、高阶炼器材料的价格上涨了不少。他也顺带出手了几件用不上的、从金霞宗和终焉教团修士身上得来的战利品，换取了不菲的灵石，足够支撑他接下来的修炼和计划。
修炼方面，进展颇为顺利。
金丹后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并向巅峰稳步迈进。混沌之道的参悟，在玄天城这种灵气浓郁、法则相对完整的环境中，似乎更容易触类旁通。他对混沌包容、衍化、归墟三态的理解愈发深刻，施展混沌神光、混沌领域等神通时，威能隐有提升。
净世炎的掌控也更为得心应手。这融合了混沌、太阳、终结韵律的奇异火焰，似乎拥有无限成长的可能。林枫尝试将其与自身剑意结合，创出了一式雏形剑招，威力惊人，但消耗也极大，只能作为压箱底的杀招。
至于那神秘的“终结韵律”，林枫依旧谨慎对待。他只在混沌空间最深处、布下重重隔绝禁制的情况下，才敢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用以淬炼神魂、磨砺道心。那种仿佛直面万物终焉、一切归寂的恐怖道韵，每一次接触都让他神魂震颤，却也让他对“终结”本身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的感悟。他隐约觉得，这“终结韵律”或许并非仅仅是一种毁灭力量，其深处可能蕴含着某种“劫尽重生”、“寂灭孕生”的至理，但这绝非现在的他能轻易触碰的领域。
平静的修炼日子，在某个深夜被打破了。
那一夜，林枫如常在静室中入定。
忽然，放置在身侧、与混沌空间有微弱联系的那枚得自终焉教徒的黑色令牌（在熔岩湖底所得），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令牌表面那些扭曲的、代表“归墟”与“终焉”的符文，骤然亮起幽暗的黑光！
林枫猛地睁眼，一把抓住令牌，混沌仙元涌入想要压制其异动。
然而，令牌的震颤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剧烈，那幽暗的黑光越来越盛，竟隐隐与外界某个遥远的方向产生了共鸣！
几乎与此同时，林枫感觉到自己所在的静室，不，是整个青云坊，乃至小半个玄天城西区的天地灵气，都开始不正常的波动、紊乱！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带着终结意味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自西北方向的天空极远处弥漫开来，虽然极其稀薄，却让所有感应到的修士都心底发寒！
“这是……终焉气息！而且如此磅礴、如此精纯……远超黑风峡和火鸦岭所遇！”林枫霍然站起，脸色凝重至极。他手中的黑色令牌，正是在呼应这股气息！
玄天城内，瞬间警兆大作！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从城主府方向传来，响彻全城！这是玄天城最高级别的警戒号角，意味着有威胁到城池安全的重大事件发生！
紧接着，无数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全城，其中不乏元婴期，甚至几道晦涩恐怖、疑似化神期的神念！玄天城的防御大阵也被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幕自城墙升起，迅速在空中合拢，将整个巨城笼罩在内。
城内顿时一片骚动。无数修士从入定或睡梦中惊醒，惊慌地冲出屋外，望向西北天空。
林枫也推开静室门，走到小院中抬头望去。
今夜无月，星空璀璨。但此刻，西北方的天际，却出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正在缓慢扩散的灰黑色！那灰黑色并非乌云，而更像是某种实质性的、带着不祥与死寂的雾气，正在侵蚀正常的夜空！灰黑色雾气的源头，正是天弃荒原的方向！
“天弃荒原有变！”林枫心中凛然。看这动静，绝非寻常的终焉气息泄露，很可能是那传闻中的“归墟之井”发生了某种剧变，或者……终焉教团在荒原深处的“工程”，达到了某个关键节点，甚至……成功了？
手中的黑色令牌震颤得愈发厉害，幽光几乎要透体而出。林枫强行以混沌仙元包裹镇压，才勉强将其稳住，但那股强烈的共鸣感依旧存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玄天城中心，城主府所在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七道冲天光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柱粗达十丈，直射苍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符文阵列！磅礴浩瀚的灵力波动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清晰感应到！
“那是……玄天城的‘七曜镇世大阵’核心被彻底激发了！”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
七色光柱组成的符文阵列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稳固天地法则的恢弘气息，与笼罩全城的金色防御光幕相互呼应，共同抵御着从西北方向弥漫而来的那股阴冷死寂的终焉气息。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玄天城西北方向的天空中激烈碰撞、抵消，发出沉闷的、仿佛天地磨盘碾压般的隆隆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痛，心神摇曳。
城内修士大多面露惊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顶尖势力的高层，或是对终焉教团、天弃荒原有所了解的人，才面色无比凝重，眼中充满了担忧。
林枫眉头紧锁，紧紧盯着西北天空那不断扩散的灰黑色雾气，以及与之对抗的七曜大阵光辉。他感觉到，空气中除了那令人不适的终焉气息，还多出了一种……空间上的不稳定感。就好像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整个世界的“基底”都在轻微震颤。
这种震颤，普通修士或许难以察觉，但林枫身负混沌之道，对空间、对世界本源的气息格外敏感。他隐约觉得，这不仅仅是终焉气息爆发那么简单，似乎还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与这方世界根本相关的东西！
突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动静都要巨大、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闷响，自西北方向传来！
紧接着，所有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西北天际，那灰黑色雾气的中心处，虚空……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道巨大无比、横贯天际、边缘流淌着混沌色与灰黑色交织光芒的恐怖裂痕！裂痕深处，看不到尽头，只有无尽的混乱、扭曲、以及令人灵魂战栗的归墟死寂之意！
裂痕出现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爆发！玄天城西北方向百里之外，几座低矮的山峰竟拔地而起，被那裂痕吞噬！地面上飞沙走石，无数草木折断，朝着裂痕方向飞去！就连玄天城的防御光幕都剧烈波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归墟裂隙！这是真正的归墟裂隙现世了！”有苍老的声音带着绝望嘶吼道。
“快！加固大阵！所有元婴以上修士，向阵眼注入灵力！”城主府方向，传来威严急促的喝令声。
玄天城内乱成一团，但管理机制还在运转。一道道身影从各处飞起，冲向七道光柱所在的阵眼位置。那是玄天城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在响应号召。
林枫站在原地，仰望着那道恐怖的裂痕，心脏狂跳。手中黑色令牌的共鸣达到了顶峰，甚至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想要飞向那裂痕的牵引力！
他死死握住令牌，混沌仙元疯狂运转，抵抗着那股来自裂痕的恐怖吸力，也压制着令牌的异动。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刻暴露与终焉教团的任何关联，否则必死无疑。
就在玄天城全力抵御，所有人以为这场灾难只是归墟裂隙爆发时——
那道横贯天际的恐怖裂痕，突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裂痕深处，那混沌色与灰黑色交织的光芒猛然大盛，随即剧烈地旋转、扭曲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裂缝！
渐渐地，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在裂痕中心形成了！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但漩涡的边缘，却开始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那不是终焉的死寂灰黑，也不是混沌的蒙昧之色，而是一种更加纯净、更加高渺、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法则奥妙的……七彩仙光？
仙光起初微弱，但迅速变得明亮、璀璨！与漩涡外围的灰黑死寂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玄天城的防御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与此同时，那七彩仙光也愈发耀眼，竟开始从漩涡中心向外弥漫、扩散，所过之处，连那灰黑色的终焉死寂之气都被驱散、净化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壮观的景象惊呆了。归墟裂隙中，怎么会冒出如此纯粹、如此高阶的仙灵之光？
林枫瞳孔骤缩！在那七彩仙光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的混沌源核，竟然不受控制地、轻微地震颤了一下！那不是恐惧或排斥，反而像是一种……共鸣？一种遇见“同类”高层次本源力量的微弱呼应？
不仅如此，他沉寂许久的太阳金丹，也仿佛被那仙光中蕴含的某种至阳至纯的气息所引动，微微发热。
“不对……这不仅仅是归墟裂隙！”林枫脑海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这是……两界通道？！归墟之力，意外撕裂了某种……界壁？连通了某个……更高层次的世界？”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下界与上界之间的壁垒何等坚固？岂是归墟之力能够轻易洞穿的？但眼前这仙光与死寂交织、吸力与生机并存的诡异漩涡，却又无法用常理解释。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漩涡中心，那璀璨的七彩仙光猛然凝聚，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七彩光柱，轰然喷射而出，并非射向大地，而是笔直地射向无尽星空深处！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磅礴威压，顺着光柱，自那不可知的漩涡深处弥漫开来！
在这股威压之下，别说金丹元婴，就是那几位化神期的神念，都瞬间瑟缩、惊惧，仿佛蝼蚁见到了神龙！
玄天城内，无数修士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扑通扑通跪倒一大片，脸色惨白，神魂战栗。
林枫也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但他混沌仙躯强横，道心坚韧，硬是挺直了脊梁，死死盯着那七彩光柱和漩涡。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缓缓收敛。但漩涡并未消失，反而稳定了下来，变成一个相对平静的、中心泛着七彩仙光、外围缭绕着灰黑死寂之气的巨大通道入口！通道内部光影流转，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无比混乱的时空乱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通往某个无法想象之地的“路径”感！
通道稳定下来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骤然消失。玄天城的防御光幕压力大减，但无人敢放松警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那个巨大的、违背常理的通道入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玄天城。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城主府方向，才传来一道带着难以置信和极至震撼的苍老声音，那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全城：
“飞……飞升通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接引上界的……飞升通道？！”
“飞升通道”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修士脑海中炸响！
飞升！上界！这是所有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是传说中修为达到此界顶点（化神巅峰），渡过飞升天劫后，才能被接引前往的更高层次的世界！那里灵气如海，法则完整，长生有望，是真正的仙界！
可是，飞升通道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还是在归墟裂隙中涌现？这完全颠覆了所有典籍记载和固有认知！
但眼前那通道散发出的、远超此界层次的仙灵之气和法则威压，却又无比真实地告诉所有人：这很可能，就是一条通往“上界”的路径！尽管它出现的方式诡异至极，与归墟之力纠缠不清。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骚动！
“飞升通道！是飞升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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