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古林险途，黑风疑云（1/2）
蛮荒古林，名副其实。
甫一踏入古林边缘，林枫便感觉到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原始而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树木参天蔽日，动辄数十丈高，树冠层层叠叠，将天光过滤成斑驳陆离的光斑，洒在铺满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空气湿润而沉闷，弥漫着泥土、苔藓、朽木以及无数不知名植物混合的奇异气味，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腥甜与危险。
灵气浓度比之外界更高，但更加狂暴、驳杂。在这里修炼，需花费数倍心力去提纯、驯服，否则极易导致灵力不纯，根基不稳。同时，一股无形的“蛮荒威压”弥漫在古林深处，那是无数年积累的妖兽气息、远古残留的凶煞意志以及古林本身古老灵性的混合体，修为不足或心神不坚者，时间一长便会感到心悸气短，甚至产生幻听幻视。
林枫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巅峰，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林木间悄无声息地穿行。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谨慎地向外扩散，覆盖方圆里许范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风吹草叶的摩擦声、昆虫爬行的窸窣声、远处隐约的兽吼鸟鸣，以及……潜藏的危险。
古林外围百里，相对“安全”，多是些一二阶的低级妖兽，对筑基修士威胁不大。但林枫依旧保持高度警惕，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颜色艳丽却蕴含剧毒的藤蔓花朵、潜伏在枯叶下拥有致命麻痹毒性的虫豸、悄无声息扩散的瘴气、以及某些能伪装成环境、骤然发难的植物或妖兽。
果然，前行不到五十里，林枫便遇到了第一波“欢迎”。
那是一群潜伏在沼泽边缘泥潭中的“腐骨鳄”，二阶巅峰妖兽，披着与泥潭浑然一体的灰褐色鳞甲，气息隐匿极佳。当林枫踏上一块看似坚固的实地时，七八条腐骨鳄骤然暴起，张开布满利齿、散发着恶臭涎水的大口，从四面八方咬来，速度快如闪电！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骤然遭此袭击，难免手忙脚乱。但林枫神识早已锁定这些“伪装者”，甚至在它们暴起前便已察觉其肌肉的细微紧绷。
他脚步未停，身形却如同鬼魅般一扭，从数张血盆大口的缝隙间滑过，同时并指连点。
噗噗噗！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精准地命中每条腐骨鳄最脆弱的眼窝。指风中蕴含的并非杀意，而是一股强烈的“震慑”与“迟滞”韵律。
七八条腐骨鳄动作骤然僵直，眼中凶光被茫然与恐惧取代，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直挺挺地摔回泥潭，溅起大片污浊泥水，随后挣扎着潜入深处，再不敢露头。
林枫甚至未动用灵力，仅以肉身力量结合对“混沌迟滞领域”的细微操控，便轻松化解危机。
“混沌之道，包罗万象。这迟滞韵律用于震慑低阶妖兽，倒有奇效。”林枫若有所思。这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更多想法。
继续深入，妖兽等阶逐渐提高，三阶妖兽开始频繁出现。毒牙堪比法器、喷吐毒雾的“碧鳞蟒”；力大无穷、皮毛如铁、成群结队的“铁背山魈”；能释放精神冲击、制造幻境的“迷心妖蝶”……各种奇诡妖兽层出不穷，攻击方式也越发刁钻。
林枫不再留手，祭出一柄得自某次战利品的上品法器飞剑“青影”，配合精妙的身法与指法，一路斩杀。他刻意控制着战斗节奏和灵力消耗，将这场深入之旅，也当作适应中域环境、磨练战斗技艺的试炼场。
他发现，在中域，尤其是这蛮荒古林中，天地法则对法术神通的束缚更强。同样威力的火球术，在东域能覆盖三丈，在此地可能只有两丈，且飞行速度、灵力凝聚度都受到无形压制。但对肉身力量的压制相对较小。这或许解释了为何中域体修的比例似乎高于东域。
林枫的混沌之力因其包容特性，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但同样需要调整施法习惯，以更凝练、更精准的方式释放力量。他以战代练，不断调整着灵力输出频率、法术结构，力求用最小的消耗达到最佳效果。
三日之后，林枫已深入古林千里。周围环境越发原始幽深，光线昏暗，巨树藤蔓交织如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彩色薄雾——那是多种瘴气混合而成，毒性复杂，筑基修士若无避毒手段，吸入过多也会头昏脑涨，灵力运转不畅。
林枫早已服下解毒丹药，周身更有一层稀薄的混沌灵光流转，将靠近的毒雾悄然分解同化。
此时，他正穿行在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怪异树林中。这里的树木枝干扭曲如鬼爪，树叶呈暗紫色，无风自动，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能干扰修士心神。林中栖息着一种名为“噬魂鸦”的三阶群居妖兽，通体漆黑，眼冒红光，喜食生灵神魂，成群出动时，连金丹修士都头疼。
林枫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阴影般在林木间快速穿行，尽量避免惊动这些难缠的扁毛畜生。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这片鬼哭林时，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夹杂着妖兽的嘶吼、人类的怒喝，以及法术爆鸣之声！
“有人在前方战斗？”林枫神识悄然延伸过去。
约莫五里外的一片林间空地，正爆发着一场混战。一方是四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有云纹的修士，三男一女，修为皆在筑基后期到巅峰，配合默契，正结成一座小型战阵，艰难抵御。另一方，则是铺天盖地、足有上百只的噬魂鸦群！鸦群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不断冲击着四人的防御光罩，刺耳的鸦鸣形成无形的神魂冲击波，让那四名修士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四人脚下，还躺着两具同款服饰的尸体，头颅破开，显然已被噬魂鸦吞噬了脑髓神魂，死状凄惨。
“青岚谷弟子？”林枫目光扫过那云纹标志，想起吴主事提过，金霞宗的老对头便是“青岚谷”。看情形，这队青岚谷弟子是遭遇了大规模鸦群，陷入了绝境。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初入中域，身份敏感，不宜与本地势力过多牵扯。但转念一想，青岚谷与金霞宗不睦，或许能从这些弟子口中得到一些关于黑风峡或金霞宗动向的信息。再者，见死不救，也非他本性，只要处理得当，不暴露真实身份即可。
心念电转间，林枫已做出决定。他身形一晃，速度骤然提升，如一道轻烟般向着战场掠去。
战场中，青岚谷四人已是岌岌可危。防御光罩摇摇欲坠，那名为首的方脸青年嘴角溢血，嘶声吼道：“结‘青岚锁灵阵’最后一变！拼死一搏！李师妹，准备燃魂符！”
那被称为李师妹的娇小女修脸色惨白，眼中闪过决绝，颤抖着手摸向怀中。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插入震耳的鸦鸣与轰鸣中：“诸位，稳住阵型，勿要妄动。”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场，出现在四人身前。
四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只是个气息在筑基巅峰、面容普通的黑衣青年时，心中更是绝望。一个筑基巅峰，在这种规模的噬魂鸦群面前，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黑衣青年面对汹涌扑来的数十只噬魂鸦，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鸦群，五指虚张，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炫目的法术光华。
但那一瞬间，以黑衣青年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骤然凝滞！空气中狂暴的灵气波动、噬魂鸦刺耳的鸣叫、甚至那无形的神魂冲击波纹，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刹那的静止！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只噬魂鸦，仿佛撞入了一面无形的、黏稠至极的墙壁，疾冲的身形猛然顿住，眼中的凶戾红光被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取代，扑棱着翅膀，却难以寸进！
更诡异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迟暮”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那些被“凝滞”的噬魂鸦，羽翼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生机也在微不可察地流逝！
“领域？！不对……是类似领域的控制神通！”那方脸青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能以筑基修为（他以为）施展出如此大范围、强效果的控制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黑衣青年，自然便是林枫。他施展的，正是改良后的“混沌迟滞领域”的简化版，范围更小，消耗更低，但对付这些灵智不高、依仗数量和神魂冲击的噬魂鸦，效果出奇的好。
“还愣着干什么？攻击！”林枫低喝一声，惊醒了呆滞的四人。
四人如梦初醒，虽然心中震撼翻江倒海，但求生本能让他们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青岚剑雨！”
“风刃绞杀！”
“藤蔓束缚！”
“炎爆符！”
四人合力，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那些被迟滞的噬魂鸦。失去了速度和灵活，又被衰败气息削弱了部分生机与凶性，这些噬魂鸦在密集攻击下纷纷哀鸣坠落，残羽纷飞。
林枫并未停手，他身形游走于鸦群边缘，指风如电，精准点杀那些试图绕过领域或从其他方向偷袭的漏网之鸦。他的攻击朴实无华，却总能命中要害，效率极高。
有了林枫这个“定海神针”般的存在，青岚谷四人压力大减，得以充分发挥战阵威力。不到一炷香时间，上百只噬魂鸦被击杀近半，剩余鸦群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猎物的难缠与恐怖，在一阵混乱的尖叫后，轰然四散，逃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空地中，鸦尸遍地，一片狼藉。
青岚谷四人浑身浴血，灵力消耗巨大，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向林枫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敬畏。
方脸青年挣扎着起身，对着林枫深深一揖：“在下青岚谷外门弟子周毅，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出身何派？”
其余三人也连忙行礼道谢。
林枫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散修，姓木。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他刻意改变了姓氏，以“木”代“林”。
“原来是木道友！”周毅连忙道，“救命之恩，形同再造！木道友神通广大，以筑基修为竟能施展如此玄妙领域，周某佩服得五体投地！道友可是也要前往‘毒龙潭’方向？若不嫌弃，可与我等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他言语间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能轻易化解如此规模鸦群的高手，即便真是散修，也绝对值得结交。
林枫不置可否，问道：“诸位青岚谷高足，为何深入至此，还遭遇如此规模的噬魂鸦群？”
周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戚之色：“不瞒木道友，我等本是奉命前往‘黑风峡’附近执行一项探查任务。岂料途中遭遇金霞宗杂碎的伏击，折损了两位师弟，好不容易摆脱，又误入这鬼哭林深处，惊动了噬魂鸦的巢穴……若非道友出手，我等今日必全军覆没于此！”
又是黑风峡！林枫心中一动。青岚谷也在探查黑风峡？看来那里果然不简单，引得多方关注。
“金霞宗伏击？他们为何对贵宗弟子出手？莫非也是为了黑风峡之事？”林枫故作疑惑。
周毅脸上浮现怒色：“除了他们还有谁！黑风峡近期空间异动频繁，更有传言出现上古禁制波动，疑似有古修遗府或珍稀矿脉现世。我青岚谷与金霞宗素来不睦，那帮杂碎定是想独吞机缘，或阻止我宗探查！伏击我们的，正是金霞宗外门长老李长风麾下的狗腿子！”
李长风？林枫眼神微闪。真是巧了。
“李长风？可是那位金丹初期的长老？”林枫问。
“正是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周毅咬牙切齿，“此次任务，据说也是他亲自带队前往黑风峡。木道友若是前往那边，定要小心此人！”
林枫点点头，心中却道，李长风怕是再也无法带队了。
“木道友也是要去黑风峡？”周毅试探道。
“听闻那边有些异常，想去碰碰运气。”林枫含糊道，“周道友方才说，黑风峡有上古禁制波动？可知具体是何情形？”
周毅沉吟一下，觉得救命恩人询问，且这也不是绝密情报，便道：“据宗门情报和先前探查弟子传回的消息，黑风峡深处，近月来时常有异常的空间波纹扩散，伴有低沉的轰鸣，似地脉震动。更有弟子隐约看到峡谷深处有古老符文虚影一闪而逝，气息苍茫。怀疑是某处被岁月掩埋的上古禁制，因未知原因出现松动。具体是什么禁制，后面隐藏着什么，尚不清楚。宗门这才派我等前来做进一步探查。”
“可曾发现……其他异常？比如，身着灰袍、气息诡异的修士？”林枫盯着周毅问道。
周毅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与其他三名同伴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木道友……也知晓那些灰袍人？”周毅语气变得凝重。
“略有耳闻，听说他们在西北活动频繁，手段诡异。”林枫平静道。
周毅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不瞒道友，宗门密报显示，黑风峡附近，确有灰袍人出没的痕迹！而且，似乎不止一方灰袍人，他们之间……好像也有冲突。这也是宗门严令我等谨慎行事，若遇灰袍人，立刻撤退上报的原因。那些灰袍人功法歹毒，能侵蚀灵力神魂，极难对付。”
灰袍人内部也有冲突？林枫心中念头飞转。是因为不同的任务目标？还是分属不同派系？这倒是个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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